“嘎吱——嗬嗬——”
凌乱的杂草被外力扯动的根系都露在了土壤外。
一条蜿蜒斑驳的泥土痕迹中,夹杂着污血,从不远处的苍穹大树下蔓延至此。
露出白骨的手掌用力的撵着身下的泥土,烂成肉泥的眼眶出早已让不成人形的东西失去了视线。
只能凭借着掌下的触觉,来判断自己逃出了地狱的深渊...
可不管扔出多少保命的道具,也填补不完身上千疮百孔的□□。
凭着‘回光返照’一次性道具。
才让邹芷吊着一口气爬到这儿。
阳光如往日般散在大地的表面。
时间久了,她也能感受到后背的灼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人死之前,脑海里能想起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画面。
她似乎是放弃般的,松懈下半截身子,努力翻过身面对着暖阳。
模糊的光线透过糊成肉泥的血痂。
她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画面,示好,交易,直到...白墙上的喷射血迹,床榻上随处可见的白渍...破裂的衣服,以及她亲手割下的头。
到最后,她尝到了杀人掠货的好处,快捷,伤人不伤己。
就好似走马观花般,邹芷就这样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嗬——嗬....嗬”
是要死了么?
要不然自己怎么会看到天使一样的美丽女人?
这让她不免想到了那个小修女。
如花般纯洁无瑕,如果...如果她没有进入这个游戏,也能像她一般吧。
冷漠中夹杂着一丝惋惜,娇媚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啧,被啃得这般丑陋了,我要是你,恐怕早就心都死透了...”
“咚——”
时针停在正午的十二点,教徒们纷纷停下祷告,朝着用餐室走去。
掐着时间从小镇回来的杨丽丽和乔西在门口分开,只是等杨丽丽坐在位置后,却没等来邹芷的出现。
随着管教修女的出现,杨丽丽紧张的咽下口水。
包裹在头巾下的苍老面容轻轻转动着,目光扫过两张长桌上的人脸。
就在她放下目光越来越凝重时。
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杨丽丽回头看去,看到来人,仿佛松了口气般卸下了紧绷的肩膀。
“真是抱歉呢~”
一张漂亮的脸蛋如往常般笑脸盈盈。
可杨丽丽却分明瞧着,邹芷身上多了份什么东西...
女人怀中抱着诺大的陶壶,脚步轻盈的朝着管教修女走去,边说道:
“路过中庭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莉莉丝,她便让我帮忙带来了这壶酒水,听她说,是特意为大家准备调制的果酒...
不会醉人的,也耽误不了下午的祷告。
她希望大家都喝下,算是小小的礼物。”
只是路过杨丽丽分发酒水的时候,邹芷肩膀一抖,一半酒水洒在了杨丽丽的桌面上。
“诶呀,真是抱歉,你只能少喝点了...”
而另一边,灯光照耀下的餐室气氛有些凝结。
看着某个突然出现的碍眼家伙,彼列目光不善落在那人挨着彼玉儿坐下。
而姗姗来迟的莉莉丝,怀里揣着散发甜美香味的果酒。
除了第一次尝到果酒味道的彼玉儿,其他人都面不改色的喝下果酒,实则内心都盘算着小心思。
瓷盘银具碰撞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围绕着一股奇怪氛围下的用餐告落尾声。
坐落在主位上的彼列率先放下了餐具,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小家伙,要不是那人的大手撑在彼玉儿的脸侧。
恐怕她早已倒下。
举手间犹如贵族的彼列拿起白巾擦了擦嘴角,最后抿了口甜酒说道:
“你今日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莉莉丝?”
“当然。”毫不掩饰的莉莉丝只手撑在额角。
戏谑的看了看小玉儿,又瞧了瞧神情不悦的彼列。
她说:“和一个人类做了笔交易,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说她说,彼列也能猜到是谁。
从一开始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四位赤裸的灵魂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那个充斥着一身欲望的女性人类。
唇间溢出一声讽刺,彼列直直带着恶意看向封苏叶。
而后者却丝毫好似没有感受到危机的来临般,一心垂眸看着身侧的人儿,彼列充斥着深意的话语响起:
“呵,苏叶神父,我没记错的话,
梵蒂冈派你们来此的任务并不是为了欺骗无知少女的吧?
牛皮箱里的圣经恐怕早已腐烂,圣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随你来到哈德斯。”
佯装听不懂深意的封苏叶闻声抬头,露出微微讶异又疑惑的表情:
“哈德斯小镇夜晚的恶魔不是早已被您发现?
我以为镇长所做的一切你都知道了,难道不是他打开了白天行商者的马车,以至于夜晚降临后,某个堕天使吸食了两个无辜人类的灵魂...”
像是被掀开了自己掩藏的秘密,彼列落在酒杯上的指尖隐隐激动的颤抖。
将一切收入眼帘的莉莉丝拿起酒杯,掩下自己的神情。
带着危险的晦暗目光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彼列突然松开酒杯,释然一笑:“你说的没错,但...说漏了一点,也不知道是哪个少了耳朵的家伙告诉你的消息。”
说到这,隔壁男性教徒用餐室中,坐在位置上的乔西打了个喷嚏。
刚从哈德斯小镇跟踪完镇长的他,现在可谓是饥肠辘辘。
即便是打喷嚏也没能阻止他干饭的速度。
而在外人的眼中,其他教徒只觉得眼前的满身虬结盘错,肌肉线条如老树盘根般遒劲的神父怪不得长得如此...如此壮硕坚实。
“哦?看来彼列主教胸有成竹的模样,是已经抓到了恶魔了?”
目光带着疑惑,像是不错过主教脸上的一丝表情,封苏叶沉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