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是在这一片吗?”
垃圾场西边的野林中,急匆匆出门的爱玉儿就着睡衣披了一件墨色长袍,茂密零散的长发被她边嘟囔着撩在脑后,又扯了扯帽檐。
双手捻着对于行动而言过于累赘的裙摆,爱玉儿撅着个小嘴:
“这么大的林子我怎么找哇,这得找到琉璃星下沉我恐怕都看不到半个活人...”
话音刚落,枯枝烂泥的地面上,半截露出灌木丛外的拾荒者尸体给爱玉儿吓得踏出去的右腿迟迟僵在半空。
“他已经死了。”灵烛子外放着识海,疑惑:“就是在这一片范围,应该没有错的。”
慌乱的爱玉儿转着淡眸,左右寻找着人影,颤声:“死...死人?他怎么会死在这?是星兽杀的嘛...”
纯澈的瞳孔落在那丝毫没有咬伤的半截尸体上,爱玉儿也说不出口到底是不是星兽的原因了。
被灵烛子讨好的催促着,爱玉儿才直哼哼的绕着道走。
双手抱着胸缩着腰身,还没走几步呢,眼前周围的尸体又翻了一倍,意识到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紧张的连呼吸也轻了不少。
脚下的平底软鞋尽量绕开有尸体的位置——僵白着躯体胸腔部被插入尖锐树梢上的尸体、跪在地上低着头实际被离子枪之类的攻击武器打掉了半边头颅...
尸体横七竖八的越来越多,直到不远处看见被一艘坠毁的星舰铲平的空地。
就像是闯入了野生斗兽场里的软绵绵小白兔,此时正毫无防备的继续踏足危险之地。
“...他应该不会死掉了吧?”爱玉儿抿了下唇。
忧色的美眸不停朝着四周扫去:“小烛子能感受到具体的位置吗?”
一缕柔风擦着少女柔嫩的脸侧。
“这边...”
背靠着枯树,男人略显狼狈的身形中,腹部一侧在强大的基因干扰下伤口缓慢恢复着,干涸的鲜血粘着衬衫,半掖着一角衬衫的墨色长裤下,黑色长靴被某类利刃刺入小腿。
好像是昨晚被自己干掉的其中一个废物?对方本来已经被他一拳打趴,却在他转身继续抵御作战之际,对方拿着刀刃狠狠刺去。
要不是他本就身负重伤,又因为坠落这个不知名星球而受到了重创,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换做以前...
尖锐的头痛让男人紧皱眉宇,预料不及的闷哼一声。
染着污血的长指落在头侧,隐隐透出暗红的幽深瞳孔中露出痛苦的情绪,长腿下意识蜷起撑在地面。
也就是在这时,微弱的脚步声正在身后响起。
“...这儿吗?”
软软糯糯的嗓音在林中响起,尽管音量已经刻意压低了,但在传入男人的耳中时,他第一时间强撑着匿去身影。
一手拨着挡路的枯枝,一手捻着裙角。
已经寻了一个多小时的小玉儿苦着一张小脸,粉嫩的心形脸上一双美眸含露,带着抱怨:
“我都这么努力啦,小烛子你到时候帮我想想办法寻找其他果类的幼苗嘛... ...”
雌性?怎么会孤身出现在这?
暗中观察着少女的言行举止,低语声似乎是喃喃自语,像是丝毫不在意周围凌乱的环境,难道是和昨晚突然围过来的低种人一样的目的?
看着少女娇小的背影,他自己也联系不起来两者的关系。
因为对方实在是看着太弱小了。
持续战斗一夜直至天空中尚未有一丝亮光后,才得以喘口气休息的男人此时两眼发黑,逐渐有了一份昏迷的意味。
他强忍着睡意挪动长腿...
注意力本就不长的爱玉儿很快被其他物体吸引了视线,挪着小腿,她朝着一颗枯树下蹲去,用指尖轻轻拨动一处凸起土坑上的黑土。
“呜哇!是蘑菇诶!我真是太幸运了,可惜没有带篓子过来装...”下意识跟着小玉儿走的灵烛子也跟着惋惜。
尽管如此,爱玉儿还是朝着蘑菇周围看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种类的菇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片修长的身影逐渐包裹自己。
“小玉儿!小心!”
“啊?”
刚昂着头起身扭着小腰就要看去,带着侵略感的脏兮兮沾血的深色衬衫映入眼帘,她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张低睨着暗眸的血脸掀起薄唇:
“敢叫就杀了你哟。”
“唔!”
双手迅速放在小嘴前,爱玉儿警惕的眨了眨眼。
少女纯净的淡色瞳孔中映出自己染血的面容,男人下意识不悦,抬手朝着对方颈侧熟稔的掐去:“告诉我,这是哪。”
柔软又脆弱的脖颈在指腹下轻微颤抖...
一路上。
随着女孩轻柔又带着浓浓埋怨的语气听着讲述,男人也明白了他目前的处境。
忍着洁癖披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斗篷,半边身体尽数压在了怀中小雌性的肩上,淡淡的幽香带着一股香甜逐渐显露,他无意识将下颌也落在少女的发间,轻蹭。
“喂喂!你不要靠的这么近嘛!脏死啦!”娇憨的嗓音毫不掩饰着响起。
她可是爱干净的小仙女,帮忙扛着他就不错了还蹭,蹭什么蹭呢!
忍耐着鼻翼间的铁锈味,对方又撑着自己的肩头又环着自己的小肚肚,爱玉儿憋着心里头把男人早就骂的滚瓜烂熟了。
打开房门后,爱玉儿本想将对方扔到地毯上,结果男人丝毫不委屈自己朝着软塌倒去。
“敢乱动我也杀了你。”
眼看着对方逐渐阖上眼帘,爱玉儿着急的原地挠头,诺诺来了一句:“大佬你的名字叫什么?”
半响。
失血过多而寡淡的薄唇微微启动。
“...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