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底蓝色碎花的背心下,露出白嫩嫩的纤长胳膊。
粉乎乎的指甲上落着小碎片花瓣,柳小玉和往常一样趴在床边下的凉席上,右手旁放着大半块西瓜,是她让柳小军偷偷给自己送来的,芬刚妈可不知道。
透着光的耳朵尖尖灵敏的听到门口传来动响时,她第一时刻抱着西瓜就往怀里面塞,企图瞒混过关。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传来伸向。
看着比平日过于乖巧嫩生生的小村姑时,杨危对着她的背影轻笑:“你把什么收起来了,还不让人看?”
“哎哟,是你呀。”柳小玉慢吞吞的挪着屁股侧过身,一双微腴的小腿盘坐地上,半大的西瓜赫然放在两腿之中,再往上点,就是那两团温软。
“吓死我了,进来之前也不敲门!不知道这是在我家嘛,你找我干嘛,怎么不说话?”
视线一扫而过,杨危只看着那张粉白的心形脸蛋,目光逐渐微凝:“我要走了。”
喉间一滑,其实他还有些话,只是脑海中一转,他只是说了这四个字。
挖了一大勺西瓜,柳小玉边咽着甜水边投来视线:“不住我家啦?”才住三天啊,这也不对呀。
“嗯,等会就走。”
对于柳小玉自己来说,她没有过多在意,随意‘哦’了一声后,就忙不迭的继续趴在竹席上,晃着一双白嫩嫩的腿儿。
看了几眼后,杨危心里轻嗤一笑:没心眼的小村姑,都不知道挽留一下自己。
啧,真不爽。
这几天柳父柳母都是换着班儿,有个人留在家里头看着老幺,倒是苦了柳小军,一个人要做三个人的活儿,自己的,妹妹的,在加上当天柳父柳母谁轮着在家,不去上工的活儿。
不过他干的活多,吃的也就多了些,比起前些日子好像壮了不少。
用家里的粮食向村里养鸭的人家换了只老鸭,想做个老鸭煲给老幺还有小军补补身子,再怎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做娘的也不希望孩子饿着肚子。
下了工,厨房里的烟囱开始慢慢飘起了浓烟。
手法熟稔的褪着毛,柳小军半途还去火堆旁烤了烤鸭子表皮,已经能做些简单家务事的柳小玉这会提着热水,倒入瓷盆里,等会要用到洗鸭子的。
“杨知青走了有两三天了,他们还在说些那话,连带着还要问我,真是烦人。”柳小军坐在小板凳上,一旁的柳小玉支棱着双手撑在两侧。
她好奇道:“说些什么?我怎么没听到过?”
白了眼小妹,柳小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当然是不知道了,天天躺在家里都要成小胖猪了,哪晓得那些人怎么说你和他的。”
“咋说的?”她更好奇了。
看了看周围,确定柳父柳母不在院子后,柳小军才低声说着。
槐树上的花儿开的不算灿烂,却也多了一份意境,树冠不算高大,开的紫花这些天倒是像几簇簇不会响的铃铛儿,风吹时,轻晃着身子飘动。
好看的要紧。
“可爹妈没说要结婚呀,杨危也没有提。”
看着傻乎乎的妹妹,柳小军抬起沾着鸭毛的手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诶唷!痛死了柳小军!”
“活该!知道疼怎么不躲?以后记得看见他就远离点,咱可攀不上城里来的知青。”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柳小军倒有些气呼呼的。
“为什么?”
“还为什么?我的傻妹妹哟,村里早就传开了,柳家幺女虽然长得貌美如花,可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就算是一男一女单独相处了两天,可人家知道你傻,当然不愿意娶你了,所以啊,咱也别瞧上他。”
“哥后头给你找更好的,找个有钱的以后你想吃啥就给你买——哟哟!疼!”
不知道什时候出现的柳母单手拎着柳小军的耳朵,一手叉着腰:“疼?你还知道疼啊?你妹妹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身体,你就在这给她讲有的没的,以为你妈没听见呢?”
“就你这大嗓门还想绕过我找亲家?真是人小屁股大,揽活也揽得多!”
老早就跑开的柳小玉躲在槐树下,伸手接着头顶落下来的紫穗槐,神色迟疑。
就在灵烛子以为对方是听到柳小军的一翻言语,心情不好时,正准备开口安慰开导。
下一秒。
她咬着唇瓣,吸溜一声:“这槐花是不是可以洗干净裹上面粉一炸,再撒点作料啥的,是不是更好吃了?”
灵烛子:没开窍好啊,没开窍好得很。
早上七点,隔壁村赶着牛车的王大爷隔一天会在村门口接客,而早早被母亲捞起来的柳小玉神志都没有清醒,全身软绵绵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被芬刚妈穿好衣服,扎着两条垂在胸前的粗辫子。
只差把牙刷塞在老幺的嘴里了。
洗漱完后的柳小玉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还知道跟在柳父的身旁一起上车,怀里抱着芬刚妈塞得布包。
时间还早,柳父把外衣脱了下来垫在老幺身后的草垫子上,轻声:“再睡会,等到了城里,爹再叫醒你。”
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柳小玉软乎乎的嗯了一声,随后安心一倒。
改革春风吹满地,中国人民真争气。
随着时代不停的进步,人们的吃穿用住明显的涨了不少幅度,特别是城里的人们衣裳颜色也多了起来,不再是规规矩矩的黑白灰三件套了。
柳小玉被喊醒下了车后,看到对面马路上站着的一男一女时,她脸色就开始不开心的嘟着粉唇,小孩子气的直哼哼了好几声。
惹得付完钱的柳父看到后,摸不着头脑:“幺儿还没睡好?那我们赶完集早点回去,让你妈今晚吃早点晚饭吧。”
虽然习惯了柳家人的溺爱,可柳小玉也清楚她不应该经常耍小性子,毕竟柳父柳母对自己挺好的,当然啦,还有柳小军和未曾谋面的大哥啦。
挽着柳父的胳膊,柳小玉收回视线:“那可不行,好不容易上城里赶集,我得多逛逛,不过久了也会累,爹,我们中午是在外面吃的,对吧?”
“那是当然,你妈可给了我不少钱,咱父女俩中午可有的吃了...”
就在两人边说边笑离开这里时,隔着马路一侧的道路上,与人言笑的黑发白衬少年若有所思的投去视线,目光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