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进城我还没想好买点什么东西回来,不过得去邮局寄信,这不在乡里存了点钱...”胡东几人聊着天,一时没注意身后的某人脚步渐渐迟疑。
“我刚想起来有个东西落田里了,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朝着众人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秀华转身离开。
李翠兰眼中怀疑:“什么东西啊?这会才想起来掉了。”
“总不是下次要用到的工具。”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多想,胡东朝着旁边的男同志勾肩搭背。
心有怀疑的李翠兰没有立即收回眼神,只是若有所思看了眼杨危之前离开的方向。
脚步轻盈的女人一路尾随着杨危,直到看见对方离开村长家后,她神色婉转间从村长口中得知了电话的转接地址。
是首都的。
可她分明记得来的时候,杨危和自己说他是从港城来的知青?
一直到第二天,对杨危有所猜测的秀华看到了对方上了一辆车牌号一看就不简单的军用车,回去的路上,她强忍着心中的猜疑直到天亮也未能打消,反而念头愈加浓烈。
药铺子侧门,左右看了一圈无人的周围。
秀华低着嗓音:“你这东西真的没有副作用?”
肘间夹着一个包,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带着墨镜:“妹子,我唬你作甚?这药真不真你一下不就知道了?”
“再说了。”男人打量着秀华的身形,轻浮一笑:“就妹子你这条件还需要什么药粉?要不考虑考虑哥哥我?”
话音未落,一脸沉色的秀华将他手中的透明袋子拿走。
“钱已经放桌上了,后面不要找到我的麻烦就好。”
回家的路上,看着杨危只是握着玻璃汽水也没有喝的意思,直到下车后,趁着烈日下大家忙着躲荫分散走着,柳小玉走到杨危的身旁。
“我有点干了。”一双圆溜溜的杏眸理直气壮看了过来。
杨危:“所以呢?”
眼珠子一转,落在那双好看的手掌上。
单挑着眉,杨危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拿着汽水:“这可是秀华同志请我喝的,怎么能转手给你呢?”
语气中听不出好赖,柳小玉只知道他不给自己喝,藏不住心事的小脸一撇,嘟嘟囔囔:“又不是不给你钱,她平白无故的怎么只请你喝汽水?怎的不请其他知青呀?”
一声轻笑从少年唇间溢出:“当然是因为我帮了她的忙啊。”
示意着手里的袋子,杨危刚说完话,一旁凑上来的柳小军抬着一双机灵的眼眸左右看着两人:“你早说渴了,哥包里不是有姑奶奶给的喝的吗?”
“...那是给爹喝的白酒。”
挠了挠头,柳小军转头看向杨知青:“杨知青,你这汽水多少钱卖?”
亲妹子干了,这钱还是得花的。
“不用钱。”
说完,杨危把手里的汽水递给柳小玉,后者刚接过,隔着半米远走在前头和其他人说话的秀华看见了,目光复杂。
知道昨天杨危和几个知青在墙旁边的聊天内容后,当柳小玉看见女主和人交易的东西时,她就联想到了一块,这会一路上都在注意女主和杨危的动作。
女主既然看见了自己拿着汽水瓶,好像不怎么见她着急的模样呐?
抿着个管儿,柳小玉走了一路了,一旁的柳小军就看了一路。
忍不住,他一旁小声开口:“你到底喝不喝?半天了都不见你正儿八经嘬一口上来,不会是因为杨知青手里的汽水是张知青送的,你就想着抢过来吧?”
脑容量不够的柳小玉瞥了眼亲哥,刚松开嘴里的吸管,旁边的黑猴手疾眼快的夺了过去玻璃瓶,随后拨开吸管汽水朝着嘴里灌去。
“诶!诶!”
柳小玉连声惊呼好几声,都没能组织柳小军大口的动作。
兄妹俩的举动惹来几道视线,包括杨危投来的幽深眼神。
夜深人静。
“吱呀”一声伴随着木门打开。
定着毛绒绒脑袋的柳小玉从门外探着头,看向屋内早就躺床上准备睡觉的柳小军。
“你真的没啥感觉?”
掀被子的动作一顿,柳小军用看‘傻子’的眼神望了过去:“从回来的路上你都问了我八百回了,不就喝你点汽水了么,咋你还诅咒我尿床啊?”
也不是没有过,从小到大兄妹俩幼稚的经常用些小事诅咒对方。
“一点感觉都没有?”
默默闭了下眼,柳小军无声的摇了摇头。
难道是自己搞错了?女主拿的那包透明袋子里不是什么药物嘛,可她当时的表情一看就不简单呀,是自己想多了嘛?
同一时间。
在大家都入睡后,一道狗狗祟祟的身影从房间内出来,走到院外一处角落。
“给,东西拿到手了。”
李翠兰眼神复杂的看向面前的少年,眼中的迟疑不见丝毫褪去:“你怎么知道秀华她买的这个东西就是那玩意?还有你...”
指尖拎着那包粉末,杨危勾着嘴唇,眸中却不见半分笑意:“放心,这玩意我不会对任何人使用的。”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看到还停留在原地的李翠兰时,她模样纠结。
“怎么,担心她?”杨危将药包放在自己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嘲讽:“你还是多注意自己家里寄来的信件吧,啊对了!”
黑眸往旁边一转,此时露出一份幽默:“打点关系的时候也要多注意注意,说不定我上次跟你说的惊喜就在这其中不经意间发生。”
第一天来到侯家村的乡下,李翠兰一眼就看中了柳家空着的一间砖瓦房。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杨危的家里似乎非富即贵,就在她厚着脸等对方从柳家出来后,杨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在路边看见她,只是对方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是让自己忐忑了许久。
他说:‘就算是半年的时间也不好待吧?一路上下通融的费用也不少,像你这种家庭里出来的白痴还没搞清楚别人底细,就把后面的前途跟她交付的一清二楚。’
‘我猜,张秀华那个女人应该没和你讲,她有个亲叔叔就在...’
‘就算是不动脑子也能想到,换个名字的事儿多简单啊,又查不到她的身上...’
月儿弯弯似船艄,载着异床异梦的人儿们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