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初到班级和做完自我介绍都很兴奋,一是陵大的教室实在是豪华,灯光敞亮,墙面和桌面光滑反光,二是同学们看起来都很成熟有气场,和她曾经的大学印象相比很高贵优雅。
在辅导员的带领下,顾子颜跟随着班级来到大操场参加开学典礼,宽阔的的操场,绿晃晃的足球场,一列一列的新生阵队以及列旗欢迎的学生会组织。
顾子颜以为开学典礼只是校领导发言和学生代表发言,没想到发言完之后新生们被带到了校艺术中心大厅参加新生欢迎会。
她欣喜地带上辅导员给的新生腕花,坐在热闹气派的大厅一角观看学校准备的演出,演出节目类型多样,摇滚说唱、典雅声乐、小品相声无一不精彩,堪比电视节目。
聆听着台上优美的歌声,顾子颜收到了江寒的消息:“你还在看演出吗?出来门口吧。”
“可以离开吗?”
“可以,接下来没有别的事了,没人管你。”
“OK。”
顾子颜来到门口环视一圈,寻找着江寒身形修长、手系腕花、温柔黑发的形象,但是没有。
她在门口持续观望着,突然听到一个男声。
“顾子颜?”
循着声音望去,她吓了一跳,是沈廷,那个在“不归”兼职的大学生。
“你是新生?”他疑惑地指了指她的腕花。
被发现说谎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是的。”
他也腼腆一笑,“没想到还挺有缘分,那天回去后你还好吗?”
“那天?什么意思?”
“你生日那天去四楼买醉,你不记得了,你在“不归”的门口快醉倒了,我送你回家的。”
“哈?”顾子颜吓到捂住了嘴巴,她怎么不记得还有这回事,她不是自己回去的吗?
“时间过去太久我都快忘了,刚才看到你我就想起来了。”
“等,等一下,你说你送我回来,你是怎么知道地址的?”她又急又惊地想快点厘清真相。
“你自己说的,我问你就说了。”
“那你怎么知道那天是我生日?”
“你自己说的。”
“怎么可能?我应该不会说这些话......”顾子颜愣愣地陷入了自我怀疑,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在喝醉后把个人信息告诉了陌生人。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加个好友吧,奇妙的缘分,我还是第一次送女生回家。”他伸出了手机微微一笑。
刚才思绪混乱,顾子颜这才注意到他一身清雅的气质,也许是艺术生特有的优雅气度,他的表现还算端正礼貌,她对自己的处境稍显尴尬,还是礼貌地加了好友。
“我那天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除了突然会说奇怪的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个习惯,真是抱歉,那天谢谢你了。”她感到窘迫,想快点和他说再见。
“没什么。”
正好,江寒来到了她身后,顾子颜赶紧挽上他的手臂说:“这是我男朋友,我刚才在等他。”
江寒稀里糊涂地被迫打招呼,直到对方走了他还迷茫不已。
“发生了什么,你被搭讪了?”
“是比这还要尴尬的事情。”
她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和江寒讲述了整件事。
在校食堂的某一卡座上等着午餐,江寒严肃地盯着顾子颜,后者心虚地躲着视线自我羞耻。
“你的酒品不是很好吗?你哥都试过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
“今晚再详细聊聊,先吃午饭。”
“嗯。”
江寒揉了揉她沮丧的小脸安慰道:“没发生什么事,不用担心。”
白天在学校到处参观了一遍,时间消磨到晚上,江寒和顾子颜一同回到公寓,准备详谈今天得知的意外。
在沙发上相对而坐,顾子颜踌躇了半天的心理准备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你那天在“不归”待了多久?”
“从傍晚到晚上八九点左右。”顾子颜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紧张的心跳,难道一切要刨根问底下去吗?
“他来找你具体都聊了什么?”
“只是钢琴的事。”
“确定只有钢琴,没有名字年龄职业这些吗?”
“这些都是打招呼的内容,没什么的。”
“这是搭讪的内容。”他的语气变得严厉。
“好吧,我问了他是不是音乐生,就没了。”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唉?那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没告诉过他,难道是我喝醉之后说的?”
江寒无语地哼了一声,心里想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他和你说话的时候离你的饮料近吗?”
“不近,我一直拿在手里,杯子凉凉的很舒服。”
“喝完酒之后感觉头晕吗?”
“没有,我一直在想事情,一直到离开门口的时候我都在乱想,也没觉得晕,就是回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子颜摇了摇头,说:“只记得你第二天来找我。”
江寒歪头思索着,顾子颜用单纯的眼神看他,企图表现出无辜的形象。
半响,江寒默默把她拉入怀中,手法轻柔地抚摸着,问:“你说你一直在想事情,可以告诉我在想什么吗?”
“就一些以前的琐事。”顾子颜眼神游移,有些事总不能说出来。
“有在想我吗?”江寒把她抱得更紧,好像要把她说话时的心跳声听见。
“想了一点点。”
“一点点什么?”
“都是小事,没什么。”说着顾子颜就埋向了江寒的脖颈,想要撒娇蒙混过关。
“不能告诉我吗?”江寒被她扰得心神不定,他扯了扯她乱动的肩膀,“别再我身上乱动啊。”
“我就动。”
顾子颜一直不配合地闹,最后的气氛也不适合再多谈,这个话题就这样被她转移了。
江寒离开公寓后,顾子颜的心情慢慢平复,她今晚又被迫想起了不为人知的秘密往事,久远的沉重感袭来,她做了噩梦。
细声细气的声音温柔地回荡在耳边。
“子颜,妈妈这两天要在画室闭关,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不要乱花钱,要每天都分配好,上学注意安全,好好写作业,知道吗?等妈妈结束了就来找你了。”
如蝶翼般轻薄的一封信在眼前展开,字迹熟悉的句子凌乱分散。
“我有着不能放弃的念想,这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只能用尽一生去追寻......我已失去了在这里共存的能力,我需要寻找更为灿烂的远方......虽然无法继续见证你的成长,但是心里永远爱你。”
眼前的一切应该被撕碎,顾子颜欲图伸手去触及,却只是徒劳的空白,只有脑海里朦胧痛苦的感觉。
在深夜的黑暗中猛然睁开眼,头部轻微阵痛,湿润的眼眶提醒着她真的做噩梦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