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回到家无非是听几句说教,当晚他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家里留了他和南冰尧的晚饭,于是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江寒就听他爸江墨唠叨,南冰尧就听她妈王葵唠叨。其他琐碎的唠叨江寒都只是简单回应,唯独说到要南冰尧和他同居的时候他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南冰尧吃完饭之后和王葵一起回房间了,江寒喝着碗里仅剩的几口汤,江墨在一旁的茶几上侍弄茶具,很不理解地对江寒说:“兄妹俩住一起有什么不好,一起上学方便,房租也不用多付。”
“不方便。”江寒闷声喝汤,态度十分坚定。
“你就说说哪里不方便,刚好两室一厅,离学校也近。”
江寒站了起来,收拾好碗筷后很坚定地说:“另外一间房是留给子颜的。”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江墨拿着茶杯的手顿时停住了,看着江寒的背影愣了愣,诧异地扬了扬眉。
第二天,顾子颜一早就从床上醒了过来,平时休息日她都睡到上午十点或中午,但是今天她满怀着不安和郁闷。
江寒发消息说了下午会回来。
简单吃了点早餐之后,顾子颜去阳台浇花,清理盆栽花卉的败叶,再喷一点营养剂。
突然想起在江寒公寓那边的小白,顾子颜起了要在那边等江寒回来的想法,于是她拿上平板和手机直接过去了,毕竟江寒给了她门锁密码,他说过她可以随时进出的。
进入江寒的公寓后,顾子颜直奔客厅角落小白的猫窝,在看到小白碗里的猫粮和水时她愣住了。
“是谁......”她疑惑地自言自语,“江寒不是下午才回来吗?”
小白在旁边的地毯上静静地呆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顾子颜,她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了注意力。
“小白好乖啊,小白在等主人回来是不是,江寒很快就回来了,小乖乖。”
顾子颜摸了摸小白的肚子然后把它抱在怀里,它很温顺地没有挣扎,它软软地喵了一声,顾子颜也学着喵了一声。
心情被可爱的猫咪治愈了一点,她抱着小白在寂静的屋子里来回踱步,阳台的盆栽植物和她那边的状况类似,摆在桌子中间的鲜插花同样花瓣有点蜷缩泛黄,柜台上摆着她和江寒的合照,一切都很好很平静。
不一会顾子颜在沙发上舒服地坐下,放下小白,拿起平板检查修改合同草稿,过几天她还要去见顾子修签股份转让合同。
江寒回家不到一天就收拾好准备离开,江墨和王葵一早都去上班了,剩下他和南冰尧在家。江寒临走前去找南冰尧房间找她,她穿着睡衣让他进去,他站在门口没进,打算长话短说。
“喂,你妈怎么说,同意你自己租房了吗?”
“不知道,我还没问啊。”南冰尧盘腿坐在床上,不解地望向他,“你干嘛不进来?”
“你自己说服他们吧,我要先回去了。”
南冰尧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跑到他前面哀求道:“说服什么嘛!只要你同意我住进去不就行了,哥哥,让我住进去嘛。”
“这件事你就别想了。”江寒不耐烦转头欲走,突然又顿住看了她一会,犹豫着说,“那个王逸和你分手了吗?”
“没有啊,为什么要分手?”南冰尧天真地问道。
“我不是和你说过他的事了吗,你还问什么为什么。他不是什么好人,别和他玩在一起。”江寒颇感无奈地皱起了眉。
“我觉得他挺好,我们在一起挺开心的。而且妈妈说了我可以谈恋爱了,我已经长大了。”南冰尧说着便十分自豪地挺了挺胸。
江寒冷起了脸,别开眼神撂下最后一句话:“以后闹出什么事你最好能自己解决。”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哎!哥哥,等一下。”南冰尧跑着跟在他后面,“你回去了那我怎么办,你会来接我的吧,我还有两个课要上呢。”
“你自己想办法。”
顾子颜改好合同后就无聊地又抱上小白,望着天花板发呆,任凭睡意袭来不知不觉进入了午睡,她平时很少睡午觉,因为她一旦午睡就会直接睡到晚上,不然就是短暂地睡一会醒来后整个人都会很昏沉疲惫,就像所有的压力刚沉淀下来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迫清醒过来,然后压抑着沉重迷蒙的情绪工作。
不一会顾子颜就意识到今天会是第二种情况,因为她刚闭上眼就慢慢感觉脑袋似乎被一根绷紧的线牵引着,浑身无法动弹,她知道自己在江寒的房子里面,知道自己睡着了,她想醒过来却什么也控制不了,想睁开眼可视觉中只有模模糊糊的白色或灰色,想抬手摸一下小白可是双手无力却又似乎有力浮动着无法触碰什么,想要翻身却感觉时间缓慢一切都很艰难,好像时间已经停止,一切根本就无法移动,但是又有一丝轻微悬动的希望,所以她努力挣扎要醒来,但却痛苦地醒不过来。
在沉睡的身体和迷茫的意识之中,一个身影似乎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在海边还是在一个有很多水的地方,那身影轮廓清晰仿佛没有穿衣服,原来是穿着泳衣,她意识到那是谁了,朦胧中那浑身裹着浅灰色泳衣的人影伴随着荡漾的水面向她靠近。
无声中,她在笑,她看到了她熟悉的笑容,她好像在说话,你还不满足吗,我已经这样了你也要这样吗,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还不清醒吗,我好羡慕你,你可以这样我已经不可以了,你怎么就不理解你自己呢,你不是很好吗,你怎么了,你要善良一点,不要装了,我知道你讨厌的,讨厌吧。
顾子颜意识完全不清楚了,她不知道那是自己脑海里的胡思乱语还是梦里的人影对她说话,一股奇怪的悲伤感如水绸一般涌了过来,她想对话回问,她也想赶紧清醒,焦灼荡漾中她对一切都很模糊很痛苦,只想动弹一下醒过来。
江寒给顾子颜发消息没有回应,反而收到了郁朝行让他去工作室的消息,权衡之下他决定先回了公寓。当他开了很久车,身心都有些疲惫,垂着肩膀在玄关处换拖鞋,钥匙往柜台上随手一扔,拖着腿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看到顾子颜平静地躺在沙发上闭目沉睡,小白乖巧地趴在她怀里,眼前是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江寒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轻轻地走过去,心里不禁在想刚才进门扔钥匙是不是太大声了。
江寒蹲下来细细打量着她恬静的睡颜,她身着平时在家穿的淡绿色吊带长裙,休闲宽松的裙子显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温柔,江寒不知不觉地被治愈了,心情愉悦温和。
江寒亲了亲顾子颜的额头,距离拉进,他注意到了她弯曲的睫毛在皮肤上投下浅浅的影子,眼皮似乎在轻微地跳动。
“子颜,颜颜。”江寒轻声叫她,他猜到她在做梦,他担心她可能在做噩梦了,“颜颜,起床了,我是江寒。”
顾子颜模糊之中听到了江寒的声音,意识到江寒就在她身边,突然她猛地睁开了眼,她眼神空洞地愣了一瞬,然后注意到江寒在眼前,她的手被他握着。
“你回来了。”顾子颜浅笑着眨了眨眼坐了起来,江寒提起小白放到地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她便靠着他的肩膀抱住了他。
“刚回来,就看到你了。”江寒把她搂在怀里,抚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得好吗,我没有吵到你吧。”
“没有,我还是不习惯睡午觉,幸好你叫醒我了。”顾子颜用力贴着他,好像要从他身上吸取能量似的,抱得紧紧的。“你昨天回家做什么了。”
“我回家只是为了送南冰尧回家,她在酒店那边不方便住下去了,父母让我把她接回去。还有在巷子那里是因为......”江寒停顿了一下,胸口大幅度起伏了一下,好像很无奈似的。
顾子颜放开了怀抱,直面着江寒说道:“我都知道了,昨晚郁朝行和我说了。”
“他和你说了?王逸和冰尧的事你也知道了?”
“嗯。”顾子颜点了点头,心想南冰尧的事我应该比你知道得还多。
江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她伸手,一把抱到了腿上,双手圈住她的腰,问:“他昨天和你一起去喝酒了?”
“没有,我让他走了,我和周凌一起喝的。回来之后郁朝行就过来了,当时都好晚了。”顾子颜靠着他的手臂回忆着昨晚的事,“对了,他昨晚是在你这里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