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发生的一切——那些亲密的触碰、那些低语、那些在夜色中交换的承诺——此刻在熟悉的环境中，竟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忽然，她感觉到手背一热。低头看去，顾惜年的手正轻轻覆在她的手上，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地画着圈。那动作温柔而隐秘，前排的司机完全看不到。

段斯语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顾惜年轻轻握住。她转头看向顾惜年，对方正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清晰而平静，仿佛那只作乱的手不是她的。

“别紧张。”顾惜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手指却不安分地滑入段斯语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段斯语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看向前座的司机，对方专注地开着车，没有任何异常。她又看向顾惜年，对方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在做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就是顾惜年式的“使坏”——表面上一本正经，暗地里却做着亲密逾矩的小动作，偏偏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段斯语拿她没办法，只能任由她握着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薄茧——那是长期握笔和弹钢琴留下的痕迹。

“明天有什么安排？”顾惜年问，声音如常。

“在家休息，整理资料。”段斯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后天回研究所做会议报告。”

顾惜年点点头：“我也要处理积压的工作。”她顿了顿，拇指在段斯语手背上轻轻摩挲，“晚上一起吃饭？”

这是回国后第一次正式的约会邀请。段斯语犹豫了一下：“明天吗？”

“嗯。”顾惜年转头看她，眼中带着期待，“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你应该会喜欢。”

段斯语无法拒绝那样的眼神：“好。”

顾惜年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手指轻轻捏了捏段斯语的手：“六点我去接你。”

车子驶入段斯语居住的小区，停在她家楼下。司机下车帮忙取行李，段斯语也跟着下车。顾惜年却没有动，只是摇下车窗，看着她。

“谢谢你送我。”段斯语说，心里却有些不舍——三天形影不离，突然要分开，让她有些不适应。

顾惜年微微点头：“好好休息。”她的目光落在段斯语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声补充，“记得想我。”

这句话说得极轻，只有段斯语能听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看向司机，对方正在后备箱取行李，似乎没注意这边。

“我上去了。”段斯语匆匆说，接过行李箱。

“明天见。”顾惜年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在跳动。

直到段斯语走进单元门，顾惜年的车才缓缓驶离。

段斯语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中自己微红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顾惜年总有办法让她心跳加速，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回到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段斯语将行李箱放在客厅，环顾这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小公寓。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感觉不同了——因为她不同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时差让她既疲惫又清醒，她窝在沙发里，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顾惜年发消息。

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给顾惜年的会议资料。

短短三天，她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段斯语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什么。

倒是顾惜年的消息先来了，是一张照片——她家的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旁边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开始加班了。”文字后面跟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段斯语忍不住笑了，回复道：“刚回来就工作？”

“积压太多。”顾惜年回复得很快，“你呢？在做什么？”

“发呆，调时差。”

“想我吗？”

这三个字让段斯语心跳漏了一拍。顾惜年总是这样，直白得让人措手不及。她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着该怎么回答。说“想”似乎太直接，说“不想”又违背本心。

正在她纠结时，顾惜年的消息又来了：“我猜你在犹豫怎么回答。”

段斯语失笑，回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顾惜年说，“老实的段教授，连说谎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