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语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她站得笔直，没有退缩。

“我们是恋人。”顾惜年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冷硬而坚定，“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露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李教授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另外几个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段斯语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站到顾惜年身边，与她肩并肩。

“李教授，各位老师，”她的声音温和但清晰，“惜年说的是事实。我们原本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向大家说明，但既然被问到了，也不想隐瞒。”

她转头看向顾惜年，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们在一起，感情稳定，也会继续做好我们的工作。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李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哎呀，这、这真是……恭喜恭喜啊！”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算友好：“你们俩都是咱们学院的优秀教师，郎才女貌……啊不是，女才女貌，般配，般配！”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开口：

“恭喜恭喜。”

“真没想到……”

“不过确实挺配的。”

“祝你们幸福啊。”

虽然有些人的祝福听起来有些勉强，但至少表面上是友善的。

段斯语松了口气，感觉到顾惜年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谢谢各位。”顾惜年说，然后转向段斯语，“我们进去吧，还要找几位专家。”

“好。”

她们回到宴会厅，立刻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消息传得比想象中更快。所到之处，几乎所有人都用或明显或隐蔽的目光看着她们。

但这一次，段斯语不再紧张。

最难的关口已经过了。她们手牵手站在了众人面前，承认了彼此的关系。

接下来的，不过是承受那些目光罢了。

她们找到那几位校外专家，开始讨论项目。专家们显然也听说了刚才的事，但专业素养让他们很快进入状态，认真听取她们的介绍。

“这个设计思路很巧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赞许道，“顾老师和段老师的合作，确实产生了很好的化学反应。”

“谢谢您。”段斯语微笑。

“不过，”另一位年轻些的专家笑道，“我更好奇的是，你们是怎么把工作和感情平衡得这么好的？”

这个问题让气氛轻松了一些。

顾惜年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们把工作和感情分开对待。工作时间，我们是合作者，严格按照学术规范行事；非工作时间，才是恋人。”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吧？”老教授笑道。

“需要互相理解和约束。”段斯语接话，“但我们有共识——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专业判断。”

“好，好。”老教授点头，“你们很有智慧。”

交流结束后，段斯语和顾惜年准备去吃点东西——刚才一直说话，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但还没走到餐区，就被王主任叫住了。

“顾老师，段老师，”王主任的表情有些复杂，“来，咱们聊聊。”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王主任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你们啊……”王主任叹了口气，“怎么这么突然？”

“不是突然。”顾惜年说，“我们考虑了很久。”

“我知道，我知道。”王主任摆摆手，“我不是反对，只是……你们也知道，学院里有些人思想比较保守。”

“我们做好准备了。”段斯语说。

“准备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王主任压低声音，“刚才已经有几个老教授私下跟我表示‘担心’了。担心什么？担心你们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担心你们的关系会不会让其他同事觉得不公平。”

顾惜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王主任，”段斯语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坚定，“我和顾老师可以保证，我们的工作不会受到任何负面影响。事实上，正是因为彼此理解和支持，我们的合作才更高效。”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公平问题——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监督。我们的实验数据、经费使用、设备申请，都可以公开透明地展示给大家看。”

王主任看着她，又看看顾惜年，最后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们都想清楚了。不过……”

他看了看周围，声音压得更低：“顾教授那边，你们最好也好好沟通一下。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也有顾虑。”

“我们会和母亲沟通的。”顾惜年说。

“那就好。”王主任拍了拍顾惜年的肩膀，“你们都是学院的优秀人才，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的发展。好好干，用成绩说话。”

“谢谢王主任。”两人同时说。

王主任离开后，段斯语转头看顾惜年：“你母亲那边……”

“晚点我会找她谈。”顾惜年说，“现在先——”

她的话戛然而止。

段斯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顾教授正朝她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