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多虑了。”段斯语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顾教授都清楚，工作和感情是两回事。而且，我们在学术上可以互相促进，这对系里的研究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教授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段斯语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从她和顾惜年公开关系后，系里就有不少流言蜚语。毕竟，两个能力出众的女副教授，既是竞争对手，又是恋人，这样的关系，难免会让人议论纷纷。

她走到顾惜年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顾惜年清冷的声音：“进。”

推开门的瞬间，松木香扑面而来。顾惜年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论文，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她，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她放下手里的钢笔，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段斯语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桌上堆得满满的论文和数据报告，忍不住皱了皱眉：“还没有结束吗。”

顾惜年没否认，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脉搏：“刚才整理李教授那组的数据，发现了几个很严重的漏洞。他们为了追求实验结果，刻意修改了三组对照数据。”

段斯语的脸色沉了沉。学术造假，是她们最痛恨的事情。她接过顾惜年递过来的报告，仔细看了起来。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地方，正是关键的数据节点，修改的痕迹很隐蔽，若不是顾惜年心细，根本发现不了。

“下午的研讨会，他们肯定会拿这份数据出来说事。”段斯语的手指轻轻敲着报告，“我们得准备好应对方案。”

“我已经准备好了。”顾惜年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不过，先不想这些。中午回家，我给你做饭。”

段斯语靠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抬手，握住她环在腰间的手，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嗯哼。”她轻声说，“那不得好好压榨一下。”

下午三点的学术研讨会，设在学校的国际会议中心。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多是物理系的教授和研究生，还有几位从校外请来的专家。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段斯语刚走进会议室，就打了个寒颤。

顾惜年走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外套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段斯语的耳根微微发烫，低声道：“我不冷。”

“披着。”顾惜年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一丝温柔，“你体质偏寒，别着凉了。”

两人刚找到位置坐下，李教授就带着他的团队走了进来。他看到段斯语身上披着顾惜年的外套，眼神闪了闪，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段斯语回以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清楚，这场研讨会，注定不会平静。

研讨会的流程很常规，先是各个团队汇报近期的研究成果，然后是自由讨论环节。前面几个团队的汇报都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也没什么漏洞。直到李教授站到台上，手里拿着那份被修改过的实验数据报告，段斯语才微微坐直了身体。

李教授的汇报很精彩，从实验设计到数据结论，讲得头头是道。台下不时响起掌声，几位校外专家也频频点头，看起来对这份成果很满意。李教授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讲到最后，他特意看向顾惜年和段斯语的方向：“这份数据，我们团队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整理出来，其中的观测方法，还借鉴了顾教授和段教授的研究成果。当然，我们也做了一些创新，相信能为量子通信的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段斯语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惜年。顾惜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冷冷地落在屏幕上的那些数据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汇报结束后，是自由提问环节。一位校外专家率先开口：“李教授，你们的实验数据误差控制得非常好，请问你们是如何做到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保持观测稳定性的？”

李教授清了清嗓子，正要回答，顾惜年却忽然举起了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惜年身上，带着一丝惊讶。毕竟，顾惜年在学术会议上，一向很少主动提问，除非是遇到了特别值得探讨的问题。

“顾教授，你有什么问题吗？”主持人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顾惜年站起身，接过话筒，声音清冷而清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议室：“李教授，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实验报告里的第三组对照数据，观测时间是哪一天？当时的实验室环境参数，比如温度、湿度、磁场强度，能不能给我们看一下原始记录？”

李教授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原始记录在我们的实验室电脑里，今天没带过来。不过，我们的数据是经过反复验证的，绝对没有问题。”

“是吗？”顾惜年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可是我记得，上个月的十三号，你们实验室所在的楼层，因为电路维修，停电了整整八个小时。而你们第三组数据的观测时间，恰好是那天下午两点。请问，在停电的情况下，你们是如何进行量子态观测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台下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李教授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李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记错了，应该是十四号……”

“是吗？”顾惜年步步紧逼，将自己手里的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电路维修的通知，还有李教授团队修改数据的痕迹，“这是你们实验室提交给教务处的电路维修申请，上面的日期是十三号。还有，这是你们原始数据的备份，我托人从学校的服务器里调出来的。对比一下，就能发现，你们修改了至少五组关键数据。”

大屏幕上的内容，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教授的脸上。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台上摔下来。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位校外专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李教授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段斯语看着台上的顾惜年，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顾惜年不是故意要让李教授难堪，只是学术造假，是底线问题，不容许有半点姑息。顾惜年站在台上，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这样的她，和平时在家里抱着她撒娇的顾惜年，判若两人，却同样让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