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的目光在顾惜年和段斯语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再说些什么,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看着顾明远的背影,顾惜年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她靠在段斯语的肩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谢谢你,刚才。”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段斯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你。”
顾云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伸手拍了拍顾惜年的肩膀:“惜年,别往心里去。你父亲他这个人自私自利,不值得我们伤心。”
顾惜年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冷意,却在看向段斯语时,慢慢柔和下来。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没伤心,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幅样子。”
顾云叹了口气,伸手将女儿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母亲特有的熨帖:“别管他。今晚是来参加晚宴的,是来看你和斯语的,不是来给他添堵的。”
段斯语连忙点头,挽住顾惜年的胳膊晃了晃:“对呀对呀,我们去吃好吃的。我刚才看到那边有芝士焗龙虾,还有你喜欢的提拉米苏。”
顾惜年被她这副急于转移话题的样子逗笑了,紧绷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嘛!”段斯语理直气壮,拉着她就往餐台的方向走,路过顾云身边时,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阿姨,一起呀!”
顾云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宴会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得满室流光溢彩。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空气中流淌,三三两两的宾客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着。段斯语端着满满一盘食物,拉着顾惜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惜年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无奈地递过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沾到的奶油。
段斯语含着一口龙虾肉,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嘛……你也吃。”她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递到顾惜年嘴边。
顾惜年微微低头,咬下那块牛排,温热的触感从舌尖蔓延开来。她看着段斯语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顾明远而起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顾云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在她们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意温柔:“看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段斯语的脸颊微微泛红,放下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您别这么说,怪害羞的。”
“害羞什么?”顾云挑眉,喝了一口香槟,“我当年和你叔叔——哦,不是,我当年搞科研的时候,比你大胆多了。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顾惜年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妈,您又开始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顾云放下酒杯,看着段斯语,眼神认真,“斯语,惜年这孩子,看着性子冷,其实心细得很。她从小就没怎么享过父爱,我又忙着实验室的事,对她亏欠良多。后来她长大了,自己闯事业,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跟我说。直到遇见你,我才看到她眼里有了真正的笑意。”
段斯语的心猛地一揪,她握住顾惜年的手,指尖用力,像是在传递着某种力量。她看着顾云,郑重其事地说:“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惜年的。我会陪她吃遍所有好吃的,陪她看遍所有好看的风景,陪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
顾惜年的眼眶微微发热,她转头看向段斯语,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庆幸,还有满满的爱意。
她轻轻捏了捏段斯语的手,低声道:“傻瓜,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我们互相照顾!”段斯语咧嘴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顾云看着她们,欣慰地笑了。她抬手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我得去和几位老朋友打个招呼,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
“阿姨您忙。”段斯语挥挥手。
顾云走后,两人又吃了一会儿。段斯语放下叉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太饱了,我们去走走吧。”
顾惜年点点头,起身和她一起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
晚风微凉,带着淡淡的花香,吹拂着两人的发梢。露台下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月光洒在上面,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段斯语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这里的星星真亮啊。”
顾惜年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嗯。”顾惜年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比我们家阳台上的星星亮。”
段斯语转头看向她,嘴角弯起一抹笑意:“那是因为这里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对了,刚才在宴会厅里,你爸爸走了之后,有没有不开心?”
顾惜年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早就习惯了。”
段斯语知道,她嘴上说着习惯了,心里终究还是会在意的。
她伸手搂住顾惜年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道:“惜年,我知道你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不好受。没关系,想哭就哭出来,我抱着你。”
顾惜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伸手搂住段斯语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没哭。真的。”
段斯语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又一下。
“其实,我小时候也盼过他回来。”
顾惜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色,“那时候,我妈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我一个人在家,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放学,心里挺羡慕的。后来,我长大了,知道他是因为嫌弃我妈搞科研,嫌她不顾家,才走的。从那时候起,我就不盼了。”
段斯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她抱紧了顾惜年,声音闷闷的:“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顾惜年应了一声,鼻尖蹭了蹭段斯语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一片柔软。
两人在露台上待了很久,直到晚风有些凉了,才回到宴会厅。
刚进去,就看到程琳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她们。
段斯语愣了一下,拉着顾惜年走了过去:“程研究员,你找我们?”
因为没有外人在,程琳直接不装了“说的和废话一样,我不等你俩还站在这干嘛,当门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