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言放下手边的吉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桌角的数学练习册,开始演算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学校里,她是那个成绩稳定在班级中上游的吴一言,不拔尖,不落后,安静,偶尔提问,是老师眼中最省心的那类学生。
没有人会把她和那个娱乐圈很火的作曲作词家的身影联系起来。
这种双面人生的平衡,她维持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周六。
申言璃早起备课,刚打开用了好几年的老旧打印机准备打印资料,机器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咔咔”声,接着彻底罢工,红灯闪烁,吐出的纸张全是乱码。
她皱着眉拍了拍,毫无反应。
这台老伙计最近脾气越来越大,看来是寿终正寝了。
她叹了口气,想着只能去学校办公室打印了,虽然周末跑一趟有些麻烦。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申言璃有些意外,周末的清晨,会是谁?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穿着居家服的吴一言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马克杯。
“申老师?”
门外传来吴一言清亮的声音,“我妈妈熬了姜枣茶,说天气冷,让我给您送一杯暖暖身子。”
申言璃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吴一言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邻居晚辈的礼貌笑容,将马克杯递过来:“还烫着,您小心。”
“谢谢,也替我谢谢你妈妈。
”申言璃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姜的辛辣和枣的甜香。
她注意到吴一言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身后客厅里那台亮着红灯的打印机。
“老师,您的打印机好像出问题了?
”吴一言的语气带着点好奇。
“嗯,老毛病了,估计是彻底坏了。”
申言璃随口应道,侧身让了让,“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不了,”吴一笑连忙摆手,笑容腼腆,“我就是来送个茶。
不过……”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老师,我好像……懂一点点打印机?我爸单位的老式打印机也总坏,我看他修过几次,好像跟您这台有点像?要不……我帮您看看?死马当活马医嘛。”
她眨眨眼,带着点少年人的俏皮和跃跃欲试。
申言璃有些惊讶。
这个年纪的学生,会修打印机?
但看着吴一言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确实需要打印资料,便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吴一言走进来,没有东张西望,目光直接落在打印机上。
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检查电源线、数据线接口,然后打开纸盒和硒鼓仓看了看。
“好像是卡纸了,而且硒鼓有点接触不良。”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抽出卡住的一小截碎纸,又取下硒鼓,用纸巾擦了擦两端的金属触点,再重新装回去。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老师,您再试试?”
她站起身,让开位置。
申言璃半信半疑地按下打印键。
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接着,一张清晰的测试页顺畅地吐了出来。
“真的好了!”
申言璃有些惊喜,看向吴一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碰巧,碰巧。
”吴一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我爸总说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老师,您忙,我先回去了,姜茶要趁热喝。
”她指了指杯子,礼貌地道别,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申言璃端着温热的姜枣茶,看着重新工作的打印机,再想想那袋及时出现的药,还有课堂上那个关键的建议……这个叫吴一言的学生,似乎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以最自然、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恰到好处地出现,解决她的小麻烦。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呢?四次呢?
她低头抿了一口姜茶,辛辣微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心底那份好奇和探究,也如同杯中的热气,无声地氤氲开来。
这个叫吴一言的学生,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每一个看似随意的碎片,都在无声地指向一个让她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核心。
她拿起笔,在备课本上无意识地写下了“吴一言”三个字,笔尖停顿,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日子在课业的繁重和账户数字的悄然增长中流逝。
吴一言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操盘手,谨慎地平衡着两端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