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苏蔓又喝了一口，闲聊般说道，“我有个“一中老师”朋友，就特别喜欢你们这种干净又有小心思的小店。她啊，对吃喝挺挑的，奶茶不爱喝太甜太腻的，就喜欢茶味重点、清爽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吴一言。果然，听到“一中老师”、“挑”、“茶味重清爽”时，吴一言清洗器具的动作放慢了一丝，虽然脸上没表情，但眼神专注了些。

“是吗？”吴一言应了一声，声音温和了一点点，“您朋友……教哪科的？”

“英语”吴一言语气更加温和道“她喜欢什么？”

“她啊，喜欢乌龙，觉得香气好。不过外面奶茶店，都是香精和粉末冲泡的，她不喜欢。”苏蔓说得随意，句句都在下饵。这是申言璃私下跟她抱怨过的。

吴一言听着，停下动作，想了想才说：“我们用的红茶和乌龙茶底，是找的本地批发市场里品质相对好一点的茶包，自己煮的茶汤，没加茶粉。香味可能没那么浓，但应该……自然点。”她回答得实在，但苏蔓捕捉到她说到“茶汤”、“自然点”时，眼神里有一丝认真的考量。

“那挺好，真材实料最重要。”苏蔓点头，又仿佛想到什么，“对了，她还特别喜欢收集各种有意思的小本子、便签纸，看到设计别致的就走不动。还有啊，虽然看起来挺清冷的，其实特别喜欢毛茸茸的小玩偶，就是不好意思说……”

她说着申言璃一些细碎的小习惯，语气轻松。吴一言安静地听着，没有再碰手头的活，身体微微转向苏蔓，是全神贯注倾听的姿态。她的眼神很专注，仿佛在消化、记忆每一个字。

直到林晓冉那边招呼新客人，吴一言才回过神，重新拿起抹布，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了。

苏蔓见好就收，喝完奶茶，拿出钱包：“多少钱？我付现金。”

“五块。”林晓冉说。

吴一言开口“不用付了，我请姐姐喝，谢谢姐姐提供消息。”

苏蔓对吴一言笑了笑：“谢谢老板，味道不错，生意兴隆。”

吴一言看向她，这次，她的目光在苏蔓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也露出了一个很淡、但很干净的笑容：“谢谢，欢迎下次光临。”

那笑容清澈，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一丝得到“有用信息”后的浅浅光亮，和待客的礼貌。

苏蔓戴上墨镜，走出“言茶”。坐回车里，她没立刻发动。脑海里回放着吴一言的样子，沉静，实在，有种与年龄不符的踏实感。对申言璃的在意，似乎不是虚浮的幻想，而是落到了很具体的细节上——茶汤的品质，或许还有她提到的“小本子”、“毛茸茸”……

她启动车子，汇入车流。这个吴一言，有点意思。申言璃那种复杂的心情，她似乎能理解一点了。被这样一个沉静又用心的女孩如此细致地“观察”和“在意”，很难不动心吧。

而她今天这番“侧写”，大概……提供了不少“情报”吧？苏蔓想着，嘴角微扬。她倒不介意，甚至有点好奇后续。

“言茶”店内，打烊前。吴一言让林晓冉先收拾，自己走到收银台后面，拿出那个深蓝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圆珠笔，她回想着下午那位女顾客的话。

“喜欢茶味重、清爽，不喜欢香精。”

“偏爱乌龙茶香气。”

“喜欢收集设计别致的小本子、便签纸。”

“喜欢毛茸茸的小玩偶。”

一条条，工整地记录下来。她的字迹清晰有力。

那个女人，认识申言璃。是朋友？她的话，是随口闲聊，还是有意透露？

吴一言无法断定。但信息本身是宝贵的。它们让“申言璃”的形象，在她心里更加丰满、具体。那些讲台上看不到的、生活化的小喜好和小柔软，让她觉得那个人更真实，也更……让人想要靠近和了解。

她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店里那些普通的茶包罐子。乌龙茶……或许可以再找找更好的货源。还有，下次去进货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批发市场里有没有设计特别一点的便签本，或者……小巧的毛绒挂件？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映在女孩沉静思索的脸上。她的世界，因为多了一些关于那个人的、生动而具体的碎片，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暖色调。探访者带来了涟漪，而被探访者，已悄然将这些涟漪，化为了向前流淌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