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初步意向确定后,告诉我,我来安排见面和正式沟通。” 申言璃点头,继续部署,“第三,排练时间和地点。放学后、周末,可以利用音乐教室或空闲的多功能厅,需要提前申请。这个我来协调。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加严肃,“你自己的学习,绝不能有丝毫松懈。这是前提。”
“我明白,您放心。”吴一言答得毫不犹豫,眼神清亮坚定,“排练和学习的时间,我会规划好。这首歌本身,也是对我自己的一种激励。”
看着她沉稳有力的模样,申言璃心里那点因责任重大而产生的紧绷感,莫名松缓了一些。这个女孩,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再难的事,交到她手中,也会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那就开始吧。”申言璃最后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鼓励,“时间很紧,百日誓师就在眼前。让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一起。”吴一念重复了这两个字,看着申言璃,嘴角扬起一抹明亮而温暖的笑意,那笑意里,有被信任的喜悦,有并肩作战的笃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意相通般的默契。
从那天起,吴一言的生活节奏再次被按下了加速键,但这一次,是多线程并行,且目标明确。她利用课间和午休的碎片时间,与初步圈定的几位乐手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沟通。令人欣喜的是,大家对参与这样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和热情,尤其当吴一言简单哼唱了副歌部分后,那种直击人心的力量瞬间赢得了共鸣。
申言璃则高效地履行着她“协调员”和“把关人”的职责。她迅速与几位学生的班主任及家长取得了联系,说明了情况,获得了支持。又凭着她良好的口碑和清晰的方案,顺利申请到了每周二、四放学后两小时以及周六上午的音乐教室使用权。德育处和年级组对歌词的审核也很快通过,只对一两处措辞提出了更精炼的修改建议,吴一言从善如流。
第一次正式排练,在一个周四放学后的音乐教室里。申言璃也到场了,她安静地坐在后排,手里拿着记录本。吴一言作为歌曲的创作者和核心,自然而然地担任了临时“指挥”和协调者的角色。几个乐手虽然来自不同年级,但音乐是共同的语言,加上吴一言清晰的阐述和沉稳的掌控,大家很快进入了状态。吉他、贝斯、键盘、鼓,还有一位音域广、爆发力强、声音宏厚的高一学弟担任主唱(吴一言坚持不自己主唱,认为需要更纯粹的声音来演绎这份集体情感),吴一言给学弟讲解唱这首歌的技巧,主歌用“柔声”唱法,副歌用“喊声”唱法,简单的合练后,雏形已现。
申言璃静静地听着。当那熟悉的、充满力量的旋律在专业的乐器伴奏和年轻而真诚的歌声中迸发出来时,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震撼。音乐教室里仿佛聚集了一团无形的、炽热的光,驱散了冬日的阴冷和期末的疲惫。她看到乐手们眼中闪烁的光,看到吴一言专注聆听、不时低声指导时那沉稳发亮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被这积极、向上、充满创造力的场景深深触动。
排练结束,申言璃走上前,对大家的努力和初步成果给予了肯定,也提醒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和纪律。乐手们散去后,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正在收拾乐谱的吴一言。
“效果很好,超出预期。”申言璃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吴一言抬起头,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大家都很投入,学弟的声线很适合,几个器乐手的功底也很扎实,稍微磨合一下,会更好。” 她顿了顿,看向申言璃,语气真诚,“谢谢您,申老师。没有您的推动和支持,这首歌可能永远只是我笔记本上的几行字。”
“是你写得好,想法也好。”申言璃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发上,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汗。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吴一言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申言璃的手背,带着排练后的微热。她看着申言璃,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和满足:“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
走出教学楼,冬日的晚风凛冽,但申言璃却不觉得冷。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振奋人心的旋律,眼前是吴一言在音乐教室里发光的模样,还有那句“一起”。
她知道,筹备这场表演的过程,注定不会轻松,还会有各种细节需要打磨,时间需要挤占,压力需要平衡。但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一种隐约的、并肩前行的暖意。
百日誓师的倒计时,在紧张复习和秘密排练中,一天天临近。而一首名为《追梦赤子心》的歌,和一段由它串联起的、关于梦想、信任与共同奋斗的故事,正在这所校园的某个角落里,悄然生根,静待那破土而出、点燃全场的时刻。而她和吴一言,正在这条全新的战线上,成为了最紧密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