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部白色的iPhone 4跨越山河抵达申言璃手中，吴一言在北大405宿舍的生活，便悄然镀上了一层更甜也更隐秘的色彩。变化是细微的，却又无处不在。

最明显的，自然是那部黑色的iPhone 4。当吴一言某天不经意间将它放在书桌上，立刻引来了室友们好奇的惊呼。

“哇！一言，你换手机了？还是iPhone 4！” 韩莉眼睛最尖，第一个凑过来，拿起那部线条流畅、质感冰冷的黑色手机，啧啧称奇，“最新款啊！听说像素超高，还能视频通话！土豪啊！”

周婕也放下手里的杂志，凑过来看：“真漂亮！一言，深藏不露嘛！这得不少钱吧？”

连文静的杨甜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吴一言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笑了笑，语气平常：“嗯，之前兼职攒了点钱，想着方便联系家里，就换了。” 她没提另一部白色的存在，也没提录音棚和那些歌。这是只属于她和申言璃的私密世界，无需与旁人分享。

“真羡慕！” 韩莉把手机小心地放回原处，拍了拍吴一言的肩膀，“以后咱们宿舍也是有‘爱疯’的人了！一言，快教教我怎么用，那个Facetime是不是真的能看见人？”

吴一言简单演示了一下基本操作，关于Facetime，她只是含糊带过，说信号还不稳定，用得少。然而，有些秘密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在朝夕相处的室友眼皮底下。

每晚，当宿舍的灯光调暗，大家各自准备休息时，吴一言便会爬上床铺，拉上那层淡蓝色的床帘，将小小的空间隔绝成只属于她自己的静谧天地。起初，室友们并未在意，只当她是习惯早睡或喜欢睡前独自看书听歌。但渐渐地，她们发现，那层床帘后，并非一片寂静。

压低了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会透过床帘的缝隙，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不是和家里人报平安那种简洁的对话，而是更绵长、更轻柔，偶尔还夹杂着短促愉悦的笑声，或者语气词里藏不住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通话的时间也明显变长了，不再是“吃了吗”“早点睡”的三言两语，常常能持续半个小时，甚至更久。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韩莉。某个周末晚上，宿舍里只有她和吴一言，周婕和杨甜都回家了。吴一言照例拉上床帘，很快，那种特有的、轻柔含笑的低语又响了起来。韩莉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敲了敲吴一言的床柱，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一言，老实交代，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甜，齁死人了！是不是……男朋友？”

床帘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几秒，床帘被拉开一条缝，吴一言的脸露出来，在手机屏幕微光的映照下，脸颊似乎有些发红，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柔软笑意，但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没有，就是家里。”

“家里？” 韩莉挑眉，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跟家里人打电话能是这语气？我跟我妈打电话，三句不离‘钱还够不够’、‘别熬夜’，你听听你刚才那声调，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模仿着吴一言刚才无意识带出的、上扬的尾音，“‘嗯~我知道啦~’、‘你也早点睡嘛~’——这能是跟爸妈说的？”

吴一言被她学得耳根发烫，一时语塞。韩莉见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兴奋地凑近：“快说快说！哪个学校的？高中的？还是咱北大的？长得帅不帅？怎么认识的？你们这天天‘电话粥’煲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真不是……” 吴一言试图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她总不能说，电话那头是位年长她十岁、在她家乡高中任教的女老师，是她用尽心力才追到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