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躺在床上,没看见大蛇在听到这句话时手指动了一下。
“医生怎么说?”大蛇立刻问,但语调仍然随意。
适真回忆了一下,他对那个老头医生没什么印象,或者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我不记得了。”适真撇撇嘴,“说是后天造成的发育不良。总之我觉得也没什么影响。”
“后天造成,营养不良吗?”大蛇从地铺上坐起身,他的头从床沿冒出来。
“我长得很像营养不良吗?”适真不爽,翻了个身结果被大蛇冒出来的脸吓一跳,“你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有点瘦。”大蛇挑眉,失焦的双眼像在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头发仍是凌乱的,有几缕黑发搭在鼻梁。
“我感觉你来了之后,我就没正经吃过一顿好的。”适真很是嫌弃,他说的也是真的,“要么吃饭途中被打断,要么就是被恶心得吃不下,今晚吃的还是冷饭。”适真抱怨道。大蛇一定是他的灾星,适真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腺体发育不良,那你的情热期正常吗?”
“那是什么?”适真迷茫道。
大蛇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一种生理期。”大蛇含糊其辞,适真这个反应,看来确实是没有经历过,情热期。
“医生有没有说治疗方案?”大蛇又问。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适真狐疑道。
“只是问问。”大蛇随意一笑,“毕竟是关乎身体健康的事。”
这人就是很关心。适真难得能读懂大蛇心里在想什么。
适真突然升起些戏弄他的心思,他眯起眼睛,端详起这个盲人的笑脸。
“医生说我缺Alpha信息素了。”适真戏谑道,“但是凌青云又不回家,我这病说不定这辈子都好不了了,除非……”
“除非什么?”大蛇听得很专注。
“除非有个大猛A帮我治病。”适真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肯定也能把眼前这个事事应付自如的人恶心一遍。
结果大蛇听到这话,竟当没事发生一样躺回自己的地铺去了。
这个反应出乎适真意料。
这人被恶心到是这样的表现吗。适真疑惑,从床上探出半个头看他。
“你这话不要跟别人说,老板。”大蛇规矩地躺在被褥上,神色平静,而且平时他都把笑容当句号来用的,这次竟然没笑,和平时那副样子判若两人,颇有点正人君子的意思。
适真觉得有点诡异。
“你这是什么反应。”适真讪讪道,“你生气了?”他拿不准大蛇现在在想什么。
“我没有啊。”大蛇笑道,“你这句话放外边就是性同意。很多A的素质高不到哪里去,到时候你可能会有危险。”
这个笑容有警告的意思。
“这么严重?我开玩笑的。”原先隐秘的心情荡然无存,适真跟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只觉得没劲。
“你知道O为什么是O吗?”大蛇问他。
“为什么?”适真不懂。
大蛇叹了口气:“因为O可以怀孕。”
“什么?”适真难以置信,“我也是吗?”
大蛇不说话了,不说话就是默认。
大蛇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懂。
“你之前除了在太空港底层生活,还去过哪里?”大蛇问他。底层的意思不只是指生活不富裕甚至贫困的群体,也指太空港晒不到太阳的地方。
“没去过别的地方,我一直都在那。”
“幸亏你腺体功能发育不良。”大蛇评价道,话语中带着冷意,“在联邦上层有句话,只有流落在外的A,O不可能四处游荡。”
“什么意思?”
大蛇的笑容愈发浓重,但不是因为有趣,而是出于警告和隐晦的怒意:“意思是如果你功能正常,还生活在底层,现在有可能已经生了八胎了。”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恶俗?”适真叫道,他受不了这样的说法,他生八胎?开什么玩笑!一年生一个也得生个八年,那跟被囚禁有什么区别。想想就觉得恶心。
“我说的是事实。你如果哪天恢复了正常状态,还生活在底层,这跟羊天天在老虎嘴里荡秋千没有区别。”
“可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适真盯着他看,只是因为一句玩笑话,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这场对话反倒像自己被教训了一顿。等下,你是谁?你是哪根葱?适真觉得不爽,又有点隐隐的后怕,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第二性别竟是如此危险。
但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吗?适真气鼓鼓地躺了回去。
“我困了,我要睡觉。”适真生气道,心中一团乱麻。
大蛇听着他翻身掀被子的动静,也没说话。
房间熄了灯,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大蛇听着适真又断断续续地翻身,似乎是睡不着。
“老板。”大蛇试探性呼唤道,他疑心适真被自己吓得睡不着觉,或者说气得。
室内安静了几秒,大蛇听到被褥的摩擦声。
“我……好像发烧了。”
大蛇听见适真虚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