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得我又想接吻。”伊格奈说。

“那来吧。”

温司伸手揽住他。没有紧绷或僵硬的感觉，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

选了带浴缸的大浴室、但完全没用到大浴缸，或者说他们更像在使用着彼此。在浴室里磨蹭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人来催促，真幸运。

伊格奈伸手抬起温司的下巴，在亲吻的期间，他用舌头去舔对方的上颚。

明确的目的性。伊格奈并不满足于表面的亲昵，一个可怖而亲切的掠夺者，没有任何礼节能掩饰这股迫切的贪婪本性。湿润灵活的舌尖压上温司敏感的上颚、难以言喻的，混着刺麻的电流走遍温司的全身。

下意识地呜咽一声，温司的声音尽被堵在交缠的唇齿间。伊格奈用气息和体温、包裹着他，就像试图让他的猎物更沉溺。用兼富甜蜜且窒息的方式瓦解他。

温司还活着，但伊格奈热情得像试图吃掉他的骨骼。

温司性格中残忍的一面是，并没有那么沉浸在肉/体快乐给他的感觉，伊格奈无法以此将对方牢牢拴在身边。

好消息是，温司迷恋的只是伊格奈本身。并且，乐此不疲，没有厌烦的倾向。

亲了一会儿，终于轮到温司的头发被吹干。与此同时，伊格奈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剪刀。

金属闪着寒光。对方二话不说就取出利器靠近温司头部的动作，实在点惊悚。

伊格奈能用小事测试他人理解的边界。他当然没有恶意，用手量着温司的头发，像个专业的理发师，正试图将温司的刘海修剪至合适的长短。

温司倒是没拒绝。按照对方的期待生活也是被爱的表现，对吧？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门手艺。”

伊格奈轻笑，“为了这种情况专门练过。”

“看来能被你宠爱，世界上没有像我这般幸运的人了。”温司回复。

“正是如此。”

温司说话有点太讨人喜欢了。

伊格奈原本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只有身体仅覆绒羽的雏鸟，才需要在巢穴中相依取暖。而成鸟羽翼丰满，各自高飞。

这种想法，在这个注重哨兵向导配对的世界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反社会。正因为个体是有缺陷的，才需要与契合的另一半依偎。联邦以此为规则，稳定地运转了两百年。

伊格奈也会想，他这种性格堪称异常的人，是不是原本就不该诞生在这个社会中？

伊格奈不觉得自己有缺陷。呆在这个社团里的人、大多如此，伊格奈吸引着和他相似的存在。

越是精神力等级高的人，人格越健全独立，或超脱。但对社会来说，这只意味着他们暴走的后果更加严重罢了。

是什么造就了他。

父母，粮食，这片土地，或许还有“天命”。这也是J.T在帖子中提到的概念，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使命诞生。不仅仅是问思的出现与认可，伊格奈生来认为自己一定会达成他人无法企及的成就。

这种预感极其强烈。

就像血液每日充盈四肢。

还有温司。没有其他词足够代替这坚定的感受，伊格奈认为自己需要温司。

伊格奈先用手指拨开温司前额的发丝，拇指和食指在发根处一并夹起，细细比量。对方的头发柔软湿润，伊格奈从指缝间捏出一缕，朝下拉直。

温司的视线太容易被刘海挡住了，伊格奈准备把长度减到刚好能盖到眉尾，不至于遮住眼神。

虽然他很爱使唤人、但也有服务精神。

灯光明亮，热气缭绕，温暖的感觉足以让人忘掉任何灾难、过往的失去、或未来的厄运。

剪刀在空气里发出细小的“喀”声。伊格奈一缕一缕地修，指尖不时轻触温司的鬓角，细碎的发丝从温司的额前落下，轻轻擦过眼睫。

温司的目光瞥向那条鲜橙色的浴巾。它蓬松柔软，醒目而宽大。

7749:【……】

温司：“怎么样，我表现好吗？有没有替你在监督员那拿到高高的打赏？”

7749答非所问，【你感到幸福和快乐，对吗？】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那就好。】

“你该不会是因为选择我做任务而自责吧。我爱上了目标对象，还决意替他送死，不能有幸福快乐结局？”

对温司来说，过程的重要性大于结果，而结果不过是一个长存的过程。

世界上不存在永恒的东西。

【不会自责，你自己选择了自己应得的东西。伊格奈喜爱你也是因此。】7749回答。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呢？7749。”

【你知道的，主人。你也知道，我并不能告诉你。】

未来的事，若是7749透露不该的信息，同样会导致时空悖论。

“啊啊、辛苦你了。”

【不辛苦。好好享受吧。】

伊格奈已经剪好了。

伊格奈朝他脸上轻轻吹了口气、刚用过漱口水的清凉柠檬味。手指拨开温司额前的碎发，一层整齐、柔顺的刘海贴合眉眼。温司那双深色的眼睛再也不被头发遮掩，多了几分干净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