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奈提到，世界的构成有层级。

现实世界由物质组成，而往上的层面是…？那应该不是人和一般生物，具备血肉形体能触及到的领域吧……

这就是精神力的解释……那什么是精神暴乱？精神域是自我的呈现，精神域在暴走后会被扭曲，如人格扭曲。

——自我被污染。

“精神暴乱的本质，”温司慢慢得到这个答案，“是不是意志力在从物质界‘上升’到非物质界的期间，受到了污染或侵蚀？有意或…无意的，无法察觉的过程。”

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是污染导致了精神域的畸形，还是畸形的精神域、人格障碍更容易吸引污染？最终厚积薄发，导致彻底的暴走？

伊格奈再次确信，温司的思考方式和自己的很像，无论是智力水平，还是那种近乎本能的洞察力。以至于对方能深深地理解自己，能从同样的线索拼凑出与他一致的推理。

推理至同一个结果，常人不愿面对的结论

必经之路，使用精神力的人可能会受到污染，污染无法察觉也不可逆。即使如此，也要相信身边的人是安全的。

信念先于结果。这里的结果，原来指的是“现实”。

没有值得恐惧的地方。

伊格奈笑了。他现在感受到的是喜悦和庆幸，能遇到一个如此契合的、能够深刻理解自己思想的向导，能遇到温司，真是太好了。不管一切是注定还是意外。

因为深深地爱着自己，也自然地被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存在所吸引。

精神域无法脱离肉/体生存。力量存在边界，存在也有其不可动摇的基石。精神与物质，如同灵魂与躯壳，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这是一些第三国家对精神暴乱的主流观点。”伊格奈垂眼，“生命存在的原罪，无法被剔除的疾病。宗教国家会祈祷圣灵净化这罪孽，但联邦永远不会承认，也不能让大众知道。”

“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对你说的内容目前仅小范围地流通在暗网，其中有不乏需要付费、且需进行智商与认知水平检测才能访问的论坛。里面的一切内容，是无法被发布到联邦运营的受监管的表层网路上的，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表层网络，不存在加密和隐写术的土壤，信息必须平白直叙没有任何隐藏。在人们的认知里，信息只有“有权限查看”和“无权限查看”之分。

试图通过文字游戏绕开监管是徒劳的。图像与文加密、隐喻和谐音已经是上个时代的把戏。联邦使用人工智能信息库和逻辑解析能力极其强大。几乎能理解任何语境下的深层含义，绕过一切关键词的过滤。

超智精灵——即互联网人工智能忠诚地运行了半个世纪有余，服务着大众，也始终自动破译一切危险隐喻，并清除着相关内容。

这是对的，温司能深刻地理解它的有效性，在管理层面上效率即合理。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因为真相本身是一道无法被解决的问题。如果它广泛流传在网上，一定会引发比精神暴乱本身更可怕的社会崩溃和暴动吧。

既然意念会引发危害，则绵羊们应该温顺无知。

等一下，这就是真相？伊格奈不是为了解开精神暴乱之谜，而去研究问思·科德维尔的吗？

不、说到底，被污染的结论也没确切的信息支持，目前只是一个因信息不足而显得尤为可信的假设罢了。

伊格奈若不亲自进行实践、是不会相信那些结果的。更别说伊格奈应该是为了找出这项难题的解决方案。

“那外星人学说呢？图拉索夫和白老师似乎……”温司追问。

“那个有点复杂。”伊格奈也露出苦恼的神色，“他们相信的是温和一点的。即‘非物质界’存在一个没有善恶观念的生物，通过影响人类意志，塑形了人类文明，比如你在许多神话故事中会见到的‘母亲’的原型。”

“与此同时，激进派主张什么，相信你也可以想象得到。我们所在的城市，联邦是不允许非官方认可的宗教存在的。”

官方认可的宗教，只有‘人类团结必胜’。

看来世界的真相，已经被很多人钻研过了。

很多时候，就算得知真相也没法改变。无论有多少个个体，无法改变公理。

被层层掩盖的现实，其冰山一角，足以让人感到战栗。

温司直觉感觉到，还不够。还有什么别的并未被挖掘。

就像有某种存在，一直在藏在他的身后，他的视线、和他思考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