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到了十月份,但气候并不会太冷。
学校的课程将持续到十二月初中旬,于圣诞前放约一个月的假期。长期出任务的向导哨兵们也可以和家人团聚,是一段难得的可以和家人团聚休整的时光。
圣诞节在城市里并没有宗教意味,在每年冬至,黑夜最长、白昼最短的一天。为了纪念那些在历史长河中逝去的伟大先驱者。每年冬日到新年的期间,人们聚餐,点燃一个巨大的篝火,并祈祷来年。
纪念牺牲与智慧,正是他们的理念和奋斗如同星光般启迪世人,而团结使无数后继者渡过寒冬。
问思把这样一个节日毁了。伟大的先驱者已经逝去,只有活下来的人能塑造未来。
即使距离节日还有两个月,校园里已蔓延起预热的节日氛围。商店的广告不断投递,谈论假期计划的声音逐渐增加。
“一般人们会做什么呢?”温司问。
“已经配对的哨兵和向导。”伊格奈走在他身边,用冷淡的脸说出粗俗之语,“他们会回家上床做·爱。一个月的假期,在床上躺半个月。”
温司:……
太实在了。很有节日气氛。小孩子在外边的雪地上放礼炮,大人们在房子里打炮……总不可能挑战在外边打吧?多冷啊。
“通常还包含相互送礼物。”伊格奈继续列举,好在后面的内容和情趣玩具无关,“一般要送象征知识、成长或精神慰藉相关的物品,昂贵的导具也总在这个时段促销。”
“除此之外,也流行送书、乐器、盆栽植物,亲手制作的手工艺品,毛衣围巾之类……你知道那种毛绒动物气囊帽子吗?里面有一个微型气压泵,扯一下帽子上的牵引绳,耳朵便会通过气压竖起来。到时候街头会出现很多商贩。”
温司有些茫然地想象着那幅画面,这听起来像小朋友喜欢戴的。
毕竟他一个人的时候,基本上只会想学习相关的事,从来不会想到类似的话题,他觉得很没营养。
温司像天生缺乏了某种器官,伊格奈成为了他的某种情感接收器。
伊格奈的语气微微上扬。“我会做那种帽子哦?你喜欢什么动物?”
殿下!殿下不会要亲手做给他吧?
7749:【快选大脚雪怪!大脚雪怪!要毛特别多特萌的那种!】
这个不是动物吧……
“我什么动物都喜欢。”温司问,“伊格奈小时候很喜欢这个?”
伊格奈张了张嘴。他在大街上看见别的小朋友头上也有,动来动去的,很可爱,于是自己也想要。跟爸妈说了好久才得到一顶自己的——而且不是买的,是和爸妈一起做的,伊格奈甚至还做了其他的几顶给妹妹们。
“嗯。我戴的第一顶,是小兔子的。”
耳朵毛茸茸软乎乎,黑色的豆豆眼,捏起来更会叽叽叫。
真可爱。温司正在脑袋中想象这幅画面。
与此同时,7749的呼唤继续被忽略:【大脚雪怪…………】
说不定伊格奈真的是殿下?他真是某个王朝覆灭后流落在外而不自知的,身世高贵的私生子?就像每个人都可能有个素未谋面的超级富豪舅舅或姑姑?
从未感觉时间流逝如此快。伊格奈和温司很快来到精神协同舱室。对方为他推开门,再次令温司感到受宠若惊。
今天有一场单人协同课测试。
对方已在前几日完成这项考核,本不需要出现在这里。伊格奈的存在,使其余等待使用设备的同学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接连不断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刚来学校半年多的气质不凡的转校生、和那名之前总是讨人厌惹是生非的学生,竟走在一起……
温司没有把戒指戴在手上。它是可拆卸的两用式,此刻被温司以吊坠的形式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省得宝贝被人觊觎。
“紧张吗?单人测试会很不一样。”伊格奈仍然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温司回想着测试目标和教案。
学校并不限制搭档的选择。双方愿意的情况下,A级也可以和C级做搭档,评分系统也会测试多维度的表现。
而单人测试,主要测试孤立无援的向导在突发灾难如何生存与救援场景。确保他们在高压环境中,能够能自保,甚至有效履行向导职责,感知环境并引导他人。
主题抽签进行,模拟意外事故、火灾等。测试舱的拟真程度相当高,若是火灾,皮肤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浪,鼻腔里也会充斥着焦糊味、血或化学品的刺激。堪称感官和精神的双重试炼。
也有可能抽到和精神暴乱有关的主题…
“我会努力的。”温司朝伊格奈微笑。“我想,我的水平还算不错,你可以稍稍放心。”
伊格奈今天似乎格外粘人。
伊格奈用清澈的眼睛看他,“我今天醒得很早,这种违背生物钟的事并不常发生。一醒来,我就想到你。”
如果不来送温司进考场,会后悔一辈子似的。
这种类似于分离焦虑的表现,让温司觉得很可爱,但也有些奇怪。
“你是在感到不安吗?”
“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伊格奈没多说太多,“记得,我会在外面等你。”
“我答应你。”温司回答。
不能在其他同学面前太过亲密,此刻唯有注视,活像在机场送亲的亲人,伊格奈不舍的视线黏在他身上,目送着离开。
温司推开内室的门,闻到与众不同的洁净气息。
没有薄荷味。
来到测试仓,看见里面情况,温司忍不住脚步停顿。他讨厌这个。
并非和训练室般想象中的开阔场地,而是一个墙壁与天花板都是纯白色的封闭房间,一枚约两人高的流线型长形胶囊被竖直放置在房间中心,外壳如同巨兽的卵,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室内充斥着一种粗糙白噪音,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直接贴在温司的骨骼和胸腔深处。
一名穿着灰色技术制服的人站在角落的数据操控台前。
“7号舱,温伸·维格斯同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