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点累,温司?”伊格奈的眼睛中有担忧,“和玲玲谈话会被吸食`精神力。”
玲玲的特质性精神力让她不得不成为信息的消费者。拥有超凡的直觉、知识储备,能临其境般的体验到他人的情感和回忆,代价是必须进食。所有被品尝过的信息无论多么珍贵或痛苦,在不久后都会被过滤系统强制遗忘。
推动一个铁球上山,并在它滚落至山底后重新推到顶,以此往复。但铁球滚落之前,他也曾真切地站在山巅。
据伊格奈所说,不仅因为记忆系统的影响,玲玲更是个年轻的极端的及时行乐主义。她深信世界在某一天会突然毁灭,并且坚决,不把这个日期告诉别人。
稍加凝聚注意力,温司的视野中出现一串鲜红的数字,世界毁灭率,悬浮于伊格奈的头上。
84%。只比一开始的少了一点点,随后再没太大改变。
“我只是记忆能力和世界观和别人不一样的天才啦。”玲玲又点了杯饮料,“格维斯,我可能明天就会把你忘记,不过我也一定会记得你的。”
“——我会记得好吃的伊格奈带来了一个难吃的家伙。”
温司:……不行,他真的要哭哭了。
“没关系。”伊格奈垂下眼睛笑,“我知道我家亲爱的尝起来什么样,他很好吃,而且在我这里一直都很美味。”
“真的?”温司要得寸进尺了,“那你亲亲我?”
对方的手臂从温司背后环过,将他往怀里带。那手抚上后颈的时候,温司感觉这层皮肤像层薄冰,一遇到别人的体温就会融化。
图拉索夫真没说错,他的确被溺爱着,被一个预言中会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
伊格奈没有让他等待,甚至没有给他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很快侧首吻上。结束后,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温司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因为喘息而轻颤的睫毛。
“我作证,你一直很好吃。”伊格奈说。
在此期间,玲玲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吸管停在半空。她不想看到令她头晕的的格维斯,因此眯起了眼睛。
眯起眼睛,又看不见,玲玲终于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玩一款游戏。手指啪啪地看着按键。
几分钟后,温司已从神志清醒被亲到头脑发晕,伊格奈的吻技好得惊人,他被亲得腰肢发软,全靠对方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支撑,才没滑下去。
他的头发早已被尽数揉乱,喉咙很干,而整个口腔都泛着要命的甜味。
伊格奈就像在把某种带毒的花汁源源不断送到他嘴里,直到完全破坏自己的味觉系统。温司甚至怀疑就算伊格奈给他递来一杯最苦的黑咖啡,自己也会面不改色地喝下去,还会砸吧砸吧嘴巴夸它甜。
7749:【省流,主人被伊格奈迷昏了药傻了。】
在甜蜜的眩晕中,温司的终端传来震动。一条来自玲玲的短信。
>【小龙色心变】
什么、什么色心?
“这是……什么?”温司不解。
“拼字游戏给我出的第一道题目。”玲玲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动,“唔唔……但我感觉,它对你有用。”
温司盯着那五个字,瞬间将他们重新排列组合。这是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谜题,但温司也完全不定其中的含义。
温司努力地思考他今天经历的所有事……除了亲亲。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到处都是暗示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信息?充斥着谜语和更多的谜语人?
没有答案。除了伊格奈看见温司发呆的样子,忍不住边笑边用鼻梁蹭他,很难说这件事上谁更上瘾。
不一会儿,玲玲就犯困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今天是周末。玲玲上午被监护人送到这儿,温司和伊格奈等了一会儿,直到玲玲监护人亲自把她接走。无论监护人多么信任伊格奈,也始终没有让玲玲单独和伊格奈外出。
空气里还残留着甜品的香气,准备离去前,伊格奈拉住了温司的手。
伊格奈的那双眼睛如两盏明灯,满足地闪烁。
“温司,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有什么事……你要记住。”
“我在这里。”
“无论你要去的哪,无论你需要对抗是什么。我会陪你走到最后一步。”
哪怕最后一步是死,我也不会丢下你。
所以,也不允许你丢下我。
温司没有办法拒绝。因此,他很可能连自己都不明白许下的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
“我答应你。”
温司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
赶早的集市人迹稀疏,空气中弥漫着海产的腥气。
摆在摊位上的鱼,眼睛新鲜清澈如活物。
眼球凸出,覆盖着一层滑溜溜的薄膜,瞳孔是深邃的纯黑色,圆形,虹膜冰冷、纯粹。
在挑选食材的间隙,温司看着伊格奈专注的侧脸,开口问道。
“有些时候,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在被‘看着'?”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突兀疑问。
伊格奈的目光扫过旁边饲养海产的水池,几只甲壳类生物静静地伏在底部,它们睁着如微小豆粒的黑色眼点,在漫长的时光中视力早已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