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蓝书惊叹,原来头上的花苞是斋神的“表情管理器”啊。
“斋神——”
才刚开口,面前的陆红斋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尊二十厘米高的神像立在地上,先前痕迹化成一片虚无缥缈,他呆立当场。
“斋神?”
“斋神?!”
温蓝书心慌意乱,顿时不安,捧起神像环顾一圈,又抬头转一圈,不见斋神的影子,什么也没有了。
他心脏剧烈颤抖,对着神像口干舌燥急切说着:“去街上,现在就去街上,小生错了,小生马上就去买棉花娃娃回来。”
蓦然一阵清烟吹过,温蓝书手上神像消失,陆红斋站在温蓝书面前。
临风的阳光下,空气中又蕴含着陆红斋身上的香味,面庞是倾倒人间的磅礴美意,身姿是浩浩荡荡的惊艳,周围的景致是仙人的点缀,所有的一切皆以陆红斋为中心。
那位神仙再次降临了。
温蓝书深吸一口,手掌上还浅留着神像的重量感。
谢天谢地,这不是一场梦。
他眸中重新有光闪烁,看着陆红斋几乎挪不开眼:“斋神,小生方才是闹着玩的,斋神勿怪,小生现在就去买棉花娃娃给斋神。”
“红斋方才,也是闹着玩。”陆红斋学着凡人的腔调。
温蓝书愣了愣,笑容浮上脸,反应过来刚刚斋神是不高兴了所以才变成神像了吗?
原来神仙也有自己的小性子。
…
“今日有事,本店不开张”。
木牌悬挂在门锁上,这条街唯一卖着棉花娃娃的店铺好巧不巧,偏偏今日关门。
陆红斋看着,头上花苞渐渐垂下,虽然那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温蓝书:“斋神,不如我们明天再来买?”
陆红斋站立不动,花苞萎了。
温蓝书心中暗叫糟糕,生怕斋神一个不高兴又变回神像,脑内急转,惊喜道:“斋神,小生家里有个更可爱的东西送给斋神。”
陆红斋静默了一会儿,右手虚抬,眨眼间便回到了小茅屋里。
温蓝书惊讶,难道斋神很喜欢可爱的东西?可神仙不都无欲无求的吗,怎么斋神偏偏对可爱东西如此感兴趣?
“红斋的供品。”
陆红斋向后飘落,站在十几步的地方。
温蓝书发现斋神似乎不喜与人靠得太近,想来也是,神仙总是有距离感的,他走到床头旁的一个大木箱前,打开锁,从里面抱出一个巨型的粉白色兔子玩偶。
“斋神,这是信徒的供品,请笑纳。”
陆红斋瞬间瞬移到温蓝书面前,温蓝书竟见斋神眼里有了波澜,瞳孔焕发光彩,头顶的花苞打开,花瓣缓缓舒展,露出花蕊。
温蓝书目瞪口呆。
似乎在那刹那间,陆红斋失去了距离冷漠感,神性玻璃屏障破碎,露出他最纯粹鲜活一面,全世界尘埃落地,万物生机勃勃。
温蓝书看着这样的斋神,心跳加快,举起怀里的兔子,这玩偶足有人半个身这么长,体积比一个人还大,全身毛茸茸,一只耳朵竖起,一只耳朵软趴趴垂落。
“斋神,喜欢?”
陆红斋盯着玩偶:“红斋不是很喜欢。”
“斋神若喜欢?小生送给斋神。”
温蓝书把怀里兔子往陆红斋面前递了递,陆红斋却立刻扭过头。
“红斋不要。”
温蓝书惊讶:“嗯?斋神不喜欢?”
陆红斋垂上眸,不吭声。
温蓝书新奇看着陆红斋头上的粉花开得盛放,道:“可是斋神,你头上的花苞,开花了。”
陆红斋:“是花自己想开了。”
温蓝书微微张开嘴,愣了几秒,随即了然般微笑,那刻间陆红斋独特的性子浮出了水面。
“斋神真不要?”
陆红斋已经转身飘向墙角,面对着墙壁:“红斋为何要?”
“斋神不喜欢?”
“红斋何时说过喜欢?”
温蓝书抱着兔子玩偶走来:“斋神,不妨摸摸看?很柔软的。”
陆红斋:“你叫红斋摸红斋便摸,红斋为什么要听你的。”
温蓝书觉得斋神性子当真可爱,明明喜欢却又表现得不喜欢,忍着嘴角微笑,好说歹说哄了一番,终于让陆红斋转过身来。
陆红斋迟疑片刻,伸出两根指尖,轻滑过兔子毛茸茸皮毛。
温蓝书紧张地看着斋神的脸。
陆红斋捏起兔子玩偶右边耳朵,捏紧,松开,捏紧,再松开,捏紧,又松开,反复许多次。
温蓝书:“如何?”
陆红斋:“红斋觉得一般。”
温蓝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道:“斋神,这是小生的供品,是为了感谢斋神帮助小生,还请斋神收下,全当信徒的一片心意。”
他特地说成是以信徒供品谢礼收下,给斋神台阶,不然以斋神这性子,怕是猴年马月都不肯收。
陆红斋看着兔子玩偶,沉默许久,启唇:“你放手。”
温蓝书看着怀里巨大兔子:“这个吗?小生直接放手?”
陆红斋:“嗯。”
温蓝书慢慢放开手,玩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飘浮在空中。
陆红斋招招手,兔子玩偶飞在他身边。
“既是供品,红斋勉为其难收下。红斋收下是因为红斋从不拒绝凡人的供品,不是因为红斋喜欢。”
温蓝书看着玩偶只是飘在空中,并没有被抱在斋神怀里,了然笑笑,拱手道:“多谢斋神,小生去厨房弄些吃的给斋神。”
他说着立即退出房门,没有去厨房而是绕了个圈,躲到窗户下,探头偷窥。
房间里却已不见斋神和兔子玩偶的身影。
莫不成又变回神像了?温蓝书赶紧站直身子探窗找斋神身影。
“你在看什么?”
温蓝书回头,呼吸停滞了半拍,陆红斋飘在半空,正跷腿坐在一朵小云上,那巨大的粉白色软绵绵兔子玩偶则坐在斋神腿上,四肢摊平仰躺着,乖乖窝在斋神怀里。
陆红斋手臂圈住兔子,将玩偶抱在怀中,下巴枕贴在毛茸茸里。
温蓝书一怔:“斋神,你——”
陆红斋:“是兔子自己跑进红斋怀里,不是红斋要抱。”
温蓝书心脏怦怦跳,被斋神可爱的一言一行撩得口干舌燥,看的有点痴了,见着神仙怀抱玩偶,让他有种很奇怪的错觉,神仙总归也是人。
“这是小生缝制的玩偶,斋神能喜欢,小生很是高兴。”
陆红斋摸着兔子耳朵:“你缝制的?”
温蓝书像邀功般点点头:“是啊,这兔子玩偶是小生缝制的,本想拿去卖,但见其太可爱,便一直放在箱底了。”
陆红斋捧起玩偶,兔子外表圆滚滚,四肢匀称,线条流畅,毛发柔软,做得很精致。
“你做了多少个。”
“一个。”
一瞬间,陆红斋头上开满了花,花苞竟疯狂绽放垂到脚边。
既然只有一个,那么这兔子玩偶,是世上独一无二仅他陆红斋独有的?!
陆红斋脑后蝴蝶结颤了颤,将玩偶紧抱在怀里,突然在天上转圈似的到处飞,衣裳随风纷舞,花瓣飘洒。
温蓝书看呆了,眼眨都不敢眨一下。
等陆红斋转悠几圈才缓缓落地,松开兔子玩偶,顶着一头花面无表情地走进小茅屋。
温蓝书惊愕在原地,目光追随斋神身影。
斋神好像,很喜欢毛绒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