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斋闻言,摘下斗笠,露出容颜,那一瞬间堂内两人都安静如斯,仿佛世界在这刹那停止运作。
李府主瞪大眼,喃喃夸赞:“公子当真是,美丽至极啊。”
因一直戴着斗笠,陆红斋歪马尾被压着,细长发丝垂搭在椅上,俏嫩的蝴蝶结系着,添了惹人怜爱感,可眉眼间尽是清冷之态。神明垂眼看人间,因此多数时候斋神的双眸皆是垂下,很少抬眼直视人,这会摘下斗笠的转瞬间,与美完成邂逅的对视。
温蓝书呆呆望着,含着斋神名字,低低唤道:“娘子……”
斋神摘下斗笠的一幕,令他幻视揭开红盖头。
李府主眉头更加愁了,怜惜道:“就这么让公子去扮新娘子,我反倒担心,那剥皮美人会盯上公子。”
温蓝书嘴角勾起:“无事,小生不会让那剥皮美人碰到斋神一根手指头。”
家丁请的裁缝也到了,分别为陆红斋和温蓝书量好身材尺寸,期间裁缝不停夸陆红斋身材当真生得好,生得完美。
李府主让二人先在此住着,不必客气云云,温蓝书注意到府主口中拜庙二字,问及是什么庙,府主神情怪异,说是新建的庙,那庙很奇怪,神像竟然是倒背的,有很多人去拜,他们说只要拜了恶神,灾难就不会降临在你头上。
陆红斋戴上斗笠面纱,转身走出门,温蓝书与府主说着他们有事先出去,便跟上斋神,道:“斋神可是要去看看那庙?”
陆红斋抬手抚了抚斗笠上被风缠在一起的蝴蝶结带子,温蓝书见及,伸手帮忙。
“小生来弄。”
待弄好罢,温蓝书追随那香气而至,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空中飘起的轻纱和蝴蝶结飘带。
“斋神,你要成为新娘子了。”
小生的新娘子。
温蓝书迷失在那粉色中,唇边忍不住弯起甜蜜笑意,期待那粉纱变成红盖头,罩在斋神头上。
陆红斋微侧过脸,垂眸:“你,答应过的。”
粉色氤氲下,那张脸更引人窥探。
温蓝书眼中闪烁过惊艳和痴迷,好像有种逼良为娼既视感,整颗心都酥掉了:“当然,当然,小生愿为斋神做任何事,别说是棉花娃娃,斋神想要什么小生都给你。”
只是一个棉花娃娃,便能哄得那天上的神仙做他的娘子,与他拜堂成亲,往后,岂不是还能哄得斋神与他在一起,与他上床……
温蓝书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怕自己把持不住,然而一路上嘴角笑容都没有压下去。
到了那倒背神像庙,温蓝书让拜神的百姓都快出去,斋神手轻轻一触,倒背神像倒塌。
突然,温蓝书叫道:“斋神小心,有人。”
他旋身挡在斋神面前,袖中滑出剑,陆红斋虽是神仙,凡人根本伤不得他,可他还是第一反应护着斋神。
庙外跳下几十个蒙面人,手持刀刃朝二人杀去。
“敢毁了庙,便是与恶苦凡林作对!”
就在这时一个语调清朗的声音传来:“二位公子别怕,本少侠保护你们!”
转眼看去,几十个蒙面人转眼间被逼退,一道身影踩着那群人头颅飞踏而来,一跃至陆红斋和温蓝书身前。
“两位公子,你们没受伤吧。”那人转身询问身后二人。
瞧见容貌,星目萤火,干净五官,生得好不落俗,看到他第一眼,只让人联想到四个大字:帅气逼人。
温蓝书礼貌性地拱拱手:“多谢阁下相助。”
“客气。”小公子回身,冲着那群蒙面人叫道,“你们几十人竟然欺负两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当真无耻。”
众人不屑地看了那小公子一眼:“今天你也要留下,和他们陪葬!”
“既如此,我便先送你们下去投胎,免得你们继续祸害人。”小公子冷哼一声,抽剑迎敌。
观那少年拳脚,招招有力,剑法高强娴熟,一剑刺破对方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小公子侧身避开喷溅出来的鲜血,挥舞剑锋,一剑划开另一人脖颈大动脉。
“噗嗤”声不绝于耳,眨眼间,数人倒地,其中一人衣裳被划开,露出黑蝴蝶图腾。
不到一刻钟,那些蒙面人全部毙命,小公子挽了个漂亮剑花收剑回鞘,走向两人,青绿衣裳加身如雨滴蕉叶,更显清爽飘逸,右耳坠着一片竹叶耳坠微晃,称得脸蛋丰神俊朗。
看那衣服材质花纹,身上佩戴的玉饰,手间宝剑闪闪发光,想必出自名门世家。敢把这么多钱财露出来,不是傻就是单纯,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此人是个大佬,实力强盛,不惧露财。
小公子笑盈盈,一拍胸脯道:“两位公子不用怕,恶徒已经被我杀尽了。”
陆红斋未出声,温蓝书出言抱拳感谢,询问这位少侠尊姓大名。
小公子笑道:“在下不好看。”
温蓝书:“不好看?”
这是人名??
“是走路的步。”小公子动动食指和无名指,比小人走路。
温蓝书客套道:“步公子的名还真特别。”
步好看道:“家母希望生个好看孩子,所以给我取名为好看。”拍额头,欲哭无泪,“诶,可我娘忘记了,我爹他——姓步!”
温蓝书:“呵呵,还真是随便。”
步好看:“诶对!在下正想改名叫步随便,以后看谁还敢说在下名字很随便。”
温蓝书无言尬笑。
步好看叉腰道:“不过也多亏我娘,生了我这等容貌,让我从小就不知自卑为何物。”
温蓝书挑眉:“小公子是第一次出来闯荡江湖的吧?”
步好看:“嗯是啊,你怎么知道?”
温蓝书微笑:“那就祝小公子这次江湖之行一帆风顺了。”
步好看冲温蓝书抱拳一笑:“多谢!”
与这书生打招呼罢,目光移至书生身边那戴着斗笠一直安静的男子,他早就一眼注意到这人,直觉告诉他此人非同寻常,虽没有见到脸,可不知为何,只观身形站在身边,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
“这位兄台,为何一直戴着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