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少央道:“莫家派来的,想要杀我,不过现在莫家倒了,再也没有人敢跟我裘家抗衡,这还得多亏了斋神。”说着眼里划过崇拜,“我得想想要怎么好好感谢斋神,唔不然我——”
步好看拉住将话题拓展的裘少央:“不是啊,我要问的不是这件事。”
裘少央皱眉:“那是什么嘛。”
步好看见他看过来,突然紧张:“这么问感觉有点奇怪,但我的确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做到直接…直、直接吻那女子的。”
裘少央想起这事,不禁为自己反应快而颇感骄傲,歪头笑道:“当时她一扭头吐出那针,我瞬间用牙齿咬住,把毒针还给她,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她还想毒害我,我这招厉害吧。”
步好看着急:“诶这也不是重点,我是想说,你…你…”
裘少央学他磕巴:“我…我,我什么啊。”
步好看硬着头皮道:“好吧我就直说了,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吻人家的唇啊,还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女子,哪怕当时你嘴巴里有毒针,可是这、这……”他不能接受。
裘少央理所当然道:“可当时危在旦夕,间不容发,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处理办法,我总不能当着全部百姓的面拿刀捅那女子吧。”
步好看:“可是,嗯…好吧好吧,其实这也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裘少央:“你这人说话怎么绕来绕去。”
步好看豁出去般:“我其实…是想跟你道歉的,那天练武场的事,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想与你比拼比拼,我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我是不是害得你在其他家族面前丢脸了。”
裘少央一愣,摇晃着腿笑了:“没事啊,我根本不介意。”
步好看开始尴尬得脚趾扣地,只觉得脸火烧得热:“不介意什么?不介意在其他家族面前丢脸的事,还是不介意……”
裘少央大方道:“我没觉得这是丢脸的事,只是个小插曲意外,至于你强吻我的事,我也根本不在意。”
步好看反倒急了:“你怎么能不在意呢??你不可以不在意。”
裘少央:“嗯?”
步好看急道:“因为我很在意啊,那可是我的初吻,你怎么可以说你不在意,这这、这好像从头到尾这件事只有我在意。”
有种莫名失衡感,令他不爽。
裘少央道:“我的确不在意啊,我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强吻过,男的女的都有,我为何要因为这种事在意?”
步好看震惊:“啊?!”
裘少央见他瞪圆眼睛,眼珠比杏仁还大,滑下栏杆趴在栏上大笑:“诶哟你这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你该不会还一直在回味那天的吻吧,哈哈哈哈哈哈。”
步好看顿觉自己头皮发麻,尴尬得恨不能早个地洞钻进去,那他这些天来的纠结算什么,在他眼里那可是他人生中第一吻,他那么重要的初吻给了一个男人,重点是一个男的!可在裘少央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众多人之一,若是裘少央表现得尴尬一点,他心情还稍微好受,可裘少央现在却是十分大方的在笑,仿佛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那他岂不是白纠结了?!
裘少央笑得肚子疼:“不过你这人竟然还能因为这种事来跟我道歉,你不提我都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步好看脚指头蜷缩,转身抱头跑走,我不想闯江湖了,我想回家!
身后裘少央的笑声还在传来。
夜幕,裘家主神情焦急,走来敲了敲温家主的门,他有重要事告知。
然而他怎么敲门也未开,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没有点灯火,走去问一旁下属,才知温家主与斋神出去了。
裘家主蹙眉:“这么晚去哪了?”
山上小径,温蓝书打着灯笼在前面照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斋神,陆红斋手上也握着个小灯笼,在后跟着。
这条小径很窄,只够一个人走,温蓝书不断提醒斋神小心脚下的石子和泥坑,然而陆红斋踩过脚底泥泞,不带一点泥起,不沾一点尘埃。
夜深的山林里很安静,衣服刮过野草发出沙沙响声。
临安城外有一座温家建的斋神庙,温蓝书特地带斋神来瞧,穿过这段路程,黑漆漆的树木间,隐约看到一个庙宇轮廓。
“到了斋神。”温蓝书突然紧张起来,攥紧手中灯笼,指尖微颤。
这可是带着他的神仙来见他建的庙啊,十年造神十载拜神,梦里经常出现的画面,终于要实现了。
陆红斋抬高灯笼,灯火照亮前方,庙宇高大,朱甍碧瓦,浮翠流丹,两扇木门紧闭,这庙没有牌匾。
温蓝书上前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他道:“其实斋神的庙是彻夜灯火通明,香火燃烧不尽,但家族灭门,没有了钱供奉……”
陆红斋提着灯笼走进去,光线能照亮的地方很小,庙宇里的布置看不清。
“斋神稍等,待小生点起蜡烛。”温蓝书从袖里拿出火折子,吹了一口,火折子没有生起火,他再吹一口,还是没有火。
温蓝书拍了拍,不停吹气,依旧没有动静。
火折子忽然被一只手拿走,温蓝书抬眼,看到斋神朝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火焰升起,火光照亮斋神美丽面庞,温蓝书心猛一动。
陆红斋将火折子递给他。
温蓝书喉咙紧了紧,小心接过火折子:“谢谢斋神。”
他又从袖里拿出另外一个火折子,借着那火折子点燃,也递给斋一根神:“斋神,我们一起点燃蜡烛,斋神点左边,小生点右边的。”
陆红斋点头,没有伸手接过,温蓝书手上的火折子飘来,斋神握住,转身走向左边一排蜡烛。
温蓝书也走向右边,挨个点燃,期间他回过头,看着斋神点起蜡烛,火光跳跃在脸上,十分动人,他心跳加速,目不转睛盯着陆红斋,看着斋神认真做完这些工作,看着神仙点燃自己庙里的烛火。
一时间庙内前堂摆设清楚显现,才发现这庙空旷寂寥,两侧只放着两个香炉,中间一个香蒲,再往后便是神像,整个显得格外冷清。
这斋神庙只有温蓝书一个人来,一个人拜,别人他不让进,也不让拜。
后面的神像依旧隐在黑暗里,光线未照及。
陆红斋抬起头望着,目光微凝,温蓝书紧张激动得脸色通红,心脏怦怦跳,不知斋神此刻在想着什么。
“斋神,那便是斋神的神像了,神像下共放着一百零八盏酥油灯,只有将这些灯全部点燃,才能看到神像模样。”
酥油灯大抵一个手掌大小,然而108盏放在一起,气势却极为惊人恢宏。
陆红斋手持火折子走上前,微弯下腰,对着灯芯,点燃起第一盏酥油灯,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暖黄光晕洒落,越来越多暗淡酥油灯重新显出光明。
温蓝书心猛地震颤,目光紧紧粘着斋神的手,斋神这是要,亲手点亮一百零八盏酥油灯吗?明明斋神只需一挥袖就能全部点亮。
陆红斋垂下眸子,眸光如水般平静,可却有光映亮着,那样的光芒,仿佛是世上最美丽的颜色,令人心醉柔软,令人想要拥有。
温蓝书屏息,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好似消失,独剩下他和斋神。
庙外黑漆漆静悄悄,庙内灯火在微响着燃烧,那信徒与他的神明一起点燃108盏长明灯,两人各立一侧,从外向内,逐渐往中间慢慢靠近。
当剩下最后一盏灯,陆红斋和温蓝书同时伸出火折子,火折子对碰在一起,二人同时抬起头,斋神眼眸直直撞入温蓝书眼中。
一瞬间温蓝书大脑空白。
在对视间,两人一起点燃了最后一盏酥油灯。
庙内顿时明亮辉煌,照亮每个角落,108盏灯全部亮起时无比震撼,难以言喻的壮观。
陆红斋收回火折子,吹了一口清气,火焰熄灭。
温蓝书还呆呆保持着点灯的姿势,微弯腰伸出手臂抬起头,双眸紧盯斋神,陆红斋抬头望着神像,侧脸在灯火中亮出一条暖黄色线条,身上散发的因子诱使人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想要彻底去爱他,想要全身心用力的去爱他,想要为他付出一切的去爱他,在撞入陆红斋眼眸一刻,这样的念头在温蓝书脑海里喧嚣,他永远都在为爱陆红斋奔走。
在光亮中,神像的模样展露无遗,陆红斋也终于见到了他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