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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遇斋神误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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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红斋回头,裘少央抓着自己粉色带子晃了晃,向他跑来递过去,粉色带子飘飞,斋神接住。

“一定是我刚刚伸手要抓住斋神,不小心扯下了,对不起斋神,没抓疼你吧。”

陆红斋摇首。

“斋神我帮你拿剑。”裘少央见着斋神一手拿剑一手拿带子,不方便系,便主动帮忙拿过剑。

陆红斋空出的手把脖后青丝撩拨到胸前,白皙细腻的脖子露出来,微低下脑袋,两手握着带子两端往脖子上一系,手指上下动着,往旁边打着蝴蝶结。

裘少央注视着斋神系颈环的动作,心想温家主竟然给斋神戴颈环,这暗示意味也太强烈了,然而,以为靠这就能圈住占有斋神吗?

心底好笑的笑了笑,表情却未露出半分。

斋神放下手,脖子曲线被颈环收紧,那一条粉色带环把神仙的禁欲和圣洁分割,清冷的不可亵渎之欲在其中喘息,为那目视斋神脖子颈环的人引起垂念。

裘少央忽然发现那光滑脖子留下了一抹浅浅犹如桃花瓣的红痕勒印,应该是他方才扯的力留下的,他凑近了一些,细看着这个勒痕。

陆红斋顺着裘少央的目光,手指轻碰那块皮肤,轻轻一抹,红痕印记消失。

裘少央见即拍掌而笑:“吻痕消失啦。”

话到嘴边突然止住,裘少央愣了片刻,连忙撇过头,装作欣赏风景,耳根却悄悄红了。

遭了,一不小心脱口而出了一句对斋神极其不敬的话……

他方才盯着斋神脖子上的红痕看,只觉这红痕愈看愈像极了人吻上去的、留下的暧昧的草莓印,脑子在想歪,嘴竟跟着不经思索说了出来。

裘少央握剑站在湖边,扭过头怔怔对着湖面,尴尬万分,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口欲言却又止,少年面皮就是薄,愈叫脑子不要再想,愈是乱想得厉害。

还是斋神率先打破沉默。

陆红斋:“红斋的剑。”

“嗯?”裘少央回头,懵懵看着手上那只粉剑,把它还给斋神,突然发现什么,“斋神,你的剑怎么没有剑套。”

陆红斋抬眸看他。

裘少央将自己手中长剑举高给斋神看:“像我这个,就是剑鞘,收剑的地方,不然斋神要一直握着剑吗。”

为了怕伤到斋神,方才练剑他的剑从未出鞘。

陆红斋手指抚上剑身,准备变化剑鞘出来时,裘少央立马道:“斋神不必变出来,我带斋神去定制个剑套,就当做是临别前送给斋神的饯别礼。”

去的路上,裘少央取下腰间挂的酒壶,一边饮一边问斋神觉得练武怎么样,好玩吗,陆红斋回答武功像在跳舞,裘少央听后在笑,说是斋神做起来像在跳舞吧。

“我还可以教斋神更多功夫,可是没有时间了。”

陆红斋:“为什么。”

裘少央:“因为明天斋神就要走了啊。”

陆红斋:“红斋可以一步跨越千里,来去自如。”

裘少央知道斋神理解错了他的意思,笑:“可我不是自由的啊,我要永远待在临安城了。”

陆红斋看着他。

裘少央低头踩着地面树影,夜晚的林间小路,月光透过斑驳树枝洒进来,斑斑点点的光洒满他全身,他的心空空旷旷。

“斋神,我想跟你走。”裘少央缓慢道,“我想跟斋神一起去走江湖,我不想就在这里和斋神分开。”

陆红斋:“为什么要跟着红斋。”

裘少央露出小狗的眼睛:“因为斋神太美好,舍不得只与斋神发生这么点故事。”

陆红斋:“你可以直接跟着红斋。”

“诶?”

裘少央受宠若惊,为斋神直接给他肯定的回答惊讶,在说出口之前他已经在心里迂回了好久,都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可斋神毫不犹豫答应了。

“就、就这样吗?我就这样可以跟着斋神走吗?”

陆红斋点头:“为什么不可以。”

他看着斋神说这句话时没有情绪,就像是在回答一个问题,淡得比云还轻,但在裘少央心里,这句话的份量很重,很重。

铁匠铺,陆红斋收到了裘少央为他花重金定制的剑鞘,那剑鞘和剑身一样粉得透白,白得透粉,极为漂亮,握在手上不轻不重,称手得巧。

裘少央把自己的配剑放到斋神粉剑旁,来回对比,两人同样的马尾长度垂落至腰际的长发与腰身间留出一个空隙,二人站在铁匠铺前,很是吸引女孩子的目光。

“斋神这把剑鞘可比我的贵多啦!”

陆红斋抱着剑,像块草莓的心,对裘少央垂下眼睑:“谢谢。”

裘少央惊喜眨眼,对斋神笑得灿烂:“不客气,斋神是我的朋友嘛。”

陆红斋抬眸,摇摇头:“红斋不是你的朋友。”

裘少央一愣,指指自己:“斋神从来没有把我当做朋友吗?”

陆红斋再次摇头:“红斋不会与凡人做朋友。”

“为何?”

“红斋来人间不是与人交朋友。”

裘少央噗呲笑:“斋神,交朋友不是一种目的行为,是在人与人交往中逐渐形成的一种感情,是自然而然,就像刚刚我们做的那些事,是只有朋友才会做的啊。”

一定要向斋神解释着:“难道斋神认为,随便一个人来,我都有兴趣有精力教他武功吗?还给他定制剑套?”

“红斋没有想过这些。”

裘少央笑得像在看小孩宠溺:“斋神,人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的,有些事,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才去做的。”想了想,“斋神现在不懂没关系,在人间待久了与各种各样的人接触后便懂了,就算不懂也没事,斋神只要记得有人是爱你的就行。”

陆红斋:“红斋不需要有人爱。”

直接得令人无法反驳。

裘少央看着斋神,突然对神的冷有了体会,他终于知道与斋神对话像什么,像是在对着一座只会传来回音的山谷说话,对着山喊什么,山就传来什么,除此之外,听不见山自己的声音。

也许有,但太微弱了?裘少央心想,爱不是在斋神需要时才会出现,爱一直就在斋神身边,只是斋神没发现、不知道。

可又想,斋神不需要的爱,在斋神眼里,那也不是爱吧。

裘少央就像斋神说得那样心性澄净,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有所谓纠结过多,笑道:“没关系,反正在我这里斋神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我也是斋神的朋友,斋神只管好好被爱就行。”

陆红斋还是一样念道:“红斋不需要被爱。”

裘少央又笑了,没有告诉斋神听他从斋神这句话里隐隐约约听出斋神很怕与凡人缠上因果。

他教斋神把剑背上,这样走江湖才有气势,又带着斋神逛另一半没有逛完的临安城,每次走在一排排灯笼下,斋神被照下来的光织上金线,一闪一闪的,明亮耀眼,只有在那人间烟火下,一座冰山才有被横倒过来的可能。

即使街上行人稀少,临安城依旧灯火辉煌,裘少央喜欢热闹的街,越热闹越好,人越多越好,这样才好玩,才有趣,但跟斋神逛街后,他才发现有趣的不是街,是身边的人。

陆红斋会问着他凡人的铜钱银两是怎么数的;会被辣椒突然呛到;会在路边摊看到卖冰镇汤圆的小贩时想吃;会蹲在地上把手里的食物喂给路边小狗;会定定看着玉米是怎么在锅里炒变成爆米花;会面对着是要吃粉红色团子还是淡粉色团子纠结;会在老板缺斤少两给他称酒时替他把酒补上;会依旧跟着他一个个去嗅香囊。

裘少央发现斋神又没有那么冷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带着斋神去玩。与带斋神逛临安城那夜一样,今夜也依旧玩得很晚才回裘家。

在距离裘家大门还有十几米前,裘少央看见温蓝书站在裘府大门前,像棵枯枝那样笔挺,那样用力,眼睛直勾勾朝着他们这边望,目光像个钩子,恨不得把他身边斋神钩过来。

还没有走近,温蓝书便跨步朝他们疾速走来。

一看到陆红斋,那枯枝便开花了,再一看身边的裘少央,花全部掉落。

“斋神,练武得怎么样了?开心吗?”

温蓝书说话的时候,脸上扬起微笑。只是这种笑太僵硬,让人感觉很假。

陆红斋看向温蓝书,裘少央回答道:“斋神今晚玩得很开心——斋神,我们约定好了哦,明天我带你去见爹娘,跟他们说你要带我走江湖。”

温蓝书猛然看向裘少央。

在说完这句话,裘少央听见温家主碎了,是一个醋缸爆炸碎的声音,他笑了。

陆红斋点头。

裘少央笑着与斋神说晚安,便小跳着离开了,只剩下陆红斋和温蓝书。

妒火烧红了温蓝书的眼睛,心变成柠檬,酸到发涩,酸到袖子下拳头握紧,但面对斋神时,还是开心笑了,把负面情绪缩了回去。

“斋神,今晚玩得开心吗。”

陆红斋没有凡人太多的情绪,所以每当被问起情绪时,想不出该说什么,于是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回答着。

“那少年,很爱笑。”

温蓝书震惊,斋神竟然提到了裘少央,这还是斋神第一次主动提到别人,急迫道:“斋神想的话,小生也可以带斋神去啊。”

陆红斋又望着他,没有回答,与神对话很艰难,不知道哪句话神会回应你,可斋神沉默时又会望着他,喜欢斋神看他时的模样,细眉下两只眼珠是完美的圆,世间万物在其注目中也会变得柔和,温蓝书被震慑住,哪怕是沉默,也因这一个眼神原谅了沉默。

温蓝书的目光突然移到斋神白脖子上,发现那蝴蝶结位置变了,察觉不对劲。

“斋神解开过颈环?”

陆红斋摇头,温蓝书又换了个问法,轻声问。

“斋神,有谁解开了你的颈环?”

陆红斋垂眸,手指摸上颈环:“练武时,不小心扯下了。”

虽然斋神没有说主语,但温蓝书还是一下猜到了,他快要发疯了,可当斋神望向他时,他又恢复平静,强忍下来,活像一条要发疯咬人的野狗,也因主人一眼收起利牙。

“斋神自己系的颈环吗?”

陆红斋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温蓝书舒了一口气,现在也只有他一人能碰斋神,露出不算难看的微笑,还不忘夸着。

“斋神自己系的蝴蝶结,当真可爱。”

陆红斋手指尖摸着颈环,如兔子露出脖子上的茸毛,勾起观者咬欲。

温蓝书盯着斋神动作:“斋神,我们回屋吧,斋神先别变回神像,就这样跟着小生回房间,小生有些话想对斋神说。”

两人并肩往房间方向走,温蓝书刻意和斋神步伐一致,斋神不知何时拿出兔子玩偶抱着,走到门前,温蓝书打开门,陆红斋率先进去,温蓝书随即走进去,转身关上门。

听到一声落锁的声音,陆红斋扭头看他,温蓝书突然逼近,不喜与人接近的斋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撞在桌子上。

温蓝书忽然双手撑下来,撑在桌沿,两臂间圈着斋神。

“在斋神眼里,小生是个很没有关系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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