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好看和青柏山左右全力拦下温蓝书攻势,可温蓝书完全疯了,双眼只盯着裘少央手中粉色布袋,癫狂挥剑,三人只得边战边退,吃力接下温蓝书疯狂乱扫的剑气。
青谈浅知温蓝书目标是粉色布袋,冷静道:“小裘,把那布袋抛给我。”
裘少央迅速一抛,青谈浅快准狠地抓住,温蓝书身形一震,不顾面前三人,竟直直掉头杀向青谈浅,身后三人瞅准机会,往他背上一刺,温蓝书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形更急,只向青谈浅穷追猛打。
青谈浅纵身与温蓝书硬拼,青家人皆来支援家主,温蓝书完全是不顾一切,一招招全是不要命的狠招。
就在这时步好看叫道:“青家主,抛给我!”
青谈浅会意,抓住时机把粉色布袋抛给步好看,温蓝书注意力顿时被拉走,不顾身后敌袭,回身向步好看扑去,青家人剑光齐起,温蓝书一口血喷出,终于让其负伤,他恍若未觉,只盯着那粉色布袋。
“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的!”
步好看引着温蓝书,猛然一个侧翻把布袋抛给青柏山,温蓝书重又被引得转身追向青柏山,他步势大乱,连进攻都失了章法,裘少央这时又叫山师兄抛给他,温蓝书这回双目赤红,招数已全然不顾防守,只求拼命夺回布袋。
在场江湖高手看得分明,知道温蓝书已经被这粉色布袋扰得方寸大乱,全力围攻,渐占上风。
整个山洞回荡着众人喊声和温蓝书厉吼声。
“抛向这边!”
“再抛过来这里!”
“丢给我!”
众人互相默契配合,有人故意设下陷进,用布袋引温蓝书上钩,再全力斩杀,温蓝书吃了数剑,身上多处负伤,血浸染衣,他却依然不管不顾,心心念念只盯着粉色布袋,满山洞飞窜追逐。
“那是斋神给我的!那是斋神送给我的!”
“你们还给我!”
温蓝书仿佛野兽般只剩本能,行如疯魔,众人满心疑惑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布袋,居然为了此物这么不要命地抢回来,就算是那位美人陆公子送的,也不至于如此吧!
裘少央听及,心想,就是因为斋神送的才这般如此!
温蓝书越癫狂,众人就越冷静,终于抓住机会,在粉色布袋高高飞扬时,温蓝书眼中狂喜之色盖过一切,飞身抢向粉色布袋,数十把长剑同时自他身前身后贯穿其身。
温蓝书终于倒下,溅起一地血花。
“恶苦凡林教主束手就擒吧!”
“温蓝书你输了!”
群雄齐喝,声震洞穴,众剑连成个密网压在温蓝书身上,温蓝书遍体鳞伤,血流不断,他躺在地上,手臂依然向前伸,手里紧紧抓着粉色布袋,嘴里喃喃念着:“抓、住、了,斋神是我的……”
裘少央走上前:“你真的抓住了吗?”
温蓝书慢慢回过气,血流覆眼,他艰难抬起眼皮,看着裘少央手里竟多出了好几个粉色布袋。
“你视若珍宝的东西,我有很多个。”裘少央举着一串粉色布袋在他眼前晃悠,“斋神送给了我很多。”
温蓝书双目陡然充血,眼红得几欲滴血,脸上表情痛苦万分。
“斋神……只属于我一人的斋神,我要,我要,还给我!”
他已是强弩之末,还想着挣扎起身,可众人长剑压得他动弹不得,他本就血流不止,此番挣扎,血流得更多,温蓝书紧紧盯着裘少央手里的,死死抓着自己手里的,面容扭曲可怖。
“给我,给我,都是我的,都不准抢走,斋神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青谈浅道:“恶苦凡林教主,如今败局已定,你收手吧。”
那些人算是看明白了,道:“有你这么个丧心病狂的信徒,我是陆公子我都要离你远远的。”
步好看暗叫不好,出现了不该出现的词,果然温蓝书检索到了关键词,不知从哪儿生出最后的力气,竟爆发气势瞬间挣脱众人压制,双剑如风,密密剑影挥向裘少央。
“斋神不会离开!不会!”
剑光交错如雨,裘少央向后一退,拉住中间粉色布袋的绳子一扯,口子一开,粉光大泄,竟哗然般飞出满天纸张。
众人抬头,那是什么?
只有温蓝书认出,这一张张在空中飘的纸张,全是他十年来画的斋神画像!
然而已来不及,他挥出剑势和纸张飞出是同一时间,满天飘飞的纸遇上寒光如雨剑招,刹那化成碎片。
温蓝书崩溃厉吼:“不要!”
他扑到空中,伸手去抓碎片,那些画纸如风中落叶,怎么也抓不尽,所有人都愣住,数不清的纸片漫天飘散,纷纷扬扬落下,好似下了一场大雪,有人捡起边边角角碎纸,拼凑在一起,发现这上面画的竟是陆公子。
这张也是陆公子,那张也是陆公子,这铺了一地的画像,竟然都是陆公子。
温蓝书跪在满地碎纸间,双手在碎纸上摸着,可是怎么也拼凑不回来,他完全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陆红斋的脸,痛苦得身体都痉挛起来,脸上泪水混合着血流下,颤声道:“不……不……斋神,斋神……”
他都干了什么,他干了什么,他竟然亲手把斋神的画像全都给毁了,他亲手毁了他十年来的心血,这一沉重打击令温蓝书脸色灰败,几乎要承受不住。
青柏山看着已然是一地的废纸,心道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裘少央怔然,伸出手去抓住一张飘着的纸,看了一眼,他抓住的正好是温蓝书画的第一张斋神画像,那神仙临世装,这是唯一算得上完好的画像了,除了留在纸上的“陆红斋”名字被斜斜切去,不见了。
步好看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
裘少央道:“斋神说的。”
步好看:“斋神?”
“嗯,斋神让我打开这布袋。他说,是为了斩断温蓝书的‘执’。”裘少央道,温蓝书抓住的粉色布袋已经不是他身上的那只,早就被调换了,之后他按斋神指示打开布袋,但他实在没想到这粉色布袋里面装的竟然都是斋神的画像。
“只斩断‘执’?不还有个‘念’吗?”步好看道,“不过温蓝书的心气确实被重重一击,你看他已然没有余力去发疯发火大叫了。”
裘少央看过去,温蓝书跪在地上拼拼凑凑画像,动作木然,神情痛楚却又呆滞,好像已全凭着一口气、一个念头在执行着,身旁围着准备逮捕他的众人,他也置若罔闻。
突然有人叫道:“快看啊,是七彩祥云。”
众人抬头,只见天口上方原本是皓月当空的场景,此时被祥云横亘笼罩,琉璃色彩,珠光灿灿,瑞气万千,满洞光华,照亮下方所有。
温蓝书动作倏然一停,仰头怔怔望着,内中光影流动,隐隐显现出一个人影轮廓。
裘少央等人亦震惊地仰望这奇景,美得不可方物,彩光渐聚,凝成一个身影,自空中缓缓显出身来,所有人屏息凝神,倏忽粉光一落,那身影走了出来。
洞内所有人呆在原地,仙人现身,不敢惊语,裘少央心怦怦跳,他的确看到了斋神,却又是不一样的斋神,环身萦清光,帔帛仙仙飘飞,流光溢彩,桃粉色衣裳正是人间第一色,大片大片浸染人瞳孔,就像有只粉色蝴蝶展开一半翅膀,剩下另一半翅膀在人的右心房里扇动着。
凭着那系在脑后的粉色大蝴蝶结,裘少央认出了这是神仙临世装,那时他遗憾他没有看过,斋神告诉他,他会看到的,他的确看到了,可是,却有不一样地方。
斋神的眼睛被遮住了。
流动的浮烟环绕在其眼睛上,飘然生仙,凡人无法视之,美面被神光映照,视线被剥夺,世间的一切事物却似在他眼前流转,洞穿万古,而在那雪白的额头、清绝细眉尖之上生出了两颗红色的痣。
裘少央望着这般斋神,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的那道天堑出现了,斋神,会不会看不到他了。
温蓝书就像被电击中,张大嘴,从喉中发出声音:“斋神。”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全身血污遍染、状如厉鬼般越过众人,来到那一尘不染的神仙跟前,跪下,仰起头,所有痛苦在看到斋神第一眼一扫而空,崇敬虔诚。
“斋神,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