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简坐在溪边,拿着古霁平日里的戳泥鳅的竹竿戳着泥鳅。
“主人,主人我错啦,主人手下留情。”
周简依旧不停地戳着。
樗里左闪右避生怕下一刻那细细的竹竿便戳中它。
他早已恢复记忆,她非不知,只不过未曾戳破。
既他不说,那便顺其自然罢。
只不过平日他总是温文尔雅,总让她忽视一事:能以凡人之身在佼佼者如云的玄盟中脱颖而出之人,又怎会是善与之辈?
本立而道生,若是一味平庸愚昧,一味软弱无能,纵是他师尊是怀胤上人,也护不住他。
倒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岁以城那个少年,早已能独当一面,实是少思,是该自罚三杯。
周简将竹竿扔下一旁,打开儒生送来的食盒,里面放着十八个酥饼。
若是她愿意,便可习得这十八枪绝技。
她问卖酥饼的老者,她是剑修,于枪道上恐并无天分。
老者不语,只是送了一杆云枪与她。
枪乃万兵之王,某一瞬间她起念了。
若此番难以习得,恐是大憾。
此时古霁登登登跑出来,身上挂着小布包,摇了摇玉牌“姨姨,叔叔说抓了好些鸟儿,请霁儿去做几天客,霁儿走了噢。”
说罢登登登远去了。
周简枪法大成之日,即是秘境重启之日。
祁思刚给古霁扎好丸子头,便被秘境扔了出去,他护住古霁将她抱在怀里,下一刻只见周简出现在眼前。
“想必是因一同进入秘境的缘故。”周简抱着浑身发抖的小土狗,摸了摸它的头示意它稍安。
“呵。”祁思冷不丁笑了一声。
周简疑惑地望向他,祁思挑了挑眉:“未曾想这世上还有会装可怜邀宠的狗。”
古霁没听明白,一脸茫然望着两人,正欲开口相问。
“周道友。”
熟悉的声音响起,周简神色一变。
“风大宗主怎会来此?”周简此时面色已恢复平静,望向不速之客。
“我等来接她。”风烨身边的一位长老开口。
“若是吾等不与呢?”祁思抱着古霁,此时古霁正紧紧抱住他,他轻轻拍了拍古霁,安抚道:“莫怕。”
“上清宗弟子之女自该回归上清宗。”风烨身旁的长老皮笑肉不笑开口。
“呵,那后土在我脚下,天下四洲便皆归我?。”周简冷笑。
“你!”长老正欲发作,被风烨抬手阻止:“莫要……”
“你立大道誓言。”周简正色,毕竟明鸾的遗愿便是古霁能回上清宗成为一位剑修。
“风烨在此立誓,护古连城明鸾之女在上清宗平安长大,此生不受欺凌。”
那长老见风烨并未分说立下大道誓言,心中重叹了一口气。
“霁儿,这是姨姨和你提过的风宗主。”周简示意祁思放下古霁。
“风宗主好。”古霁并未怯生,姨姨说过以后见着风宗主要礼貌。
“不可。”祁思重新将霁儿抱起冷声道,“我不同意,霁儿是你我一同养大的,我不同意。”
“没关系的,叔叔,霁儿不怕。”古霁拍拍他的肩膀,“姨姨说,或迟或早,霁儿都要回上清宗去的,何况霁儿才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呢。”
周简避开祁思投过来的诘问目光,朝风烨道,“风宗主最好言出必行。”
“就此别过。”风烨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的。
“霁儿要是受委屈了,便通过玉牌告诉姨姨。”周简将古霁从祁思怀里抱过,放到地上,轻轻对他说。
“那这狗狗霁儿能一同带走吗。”古霁抱起小土狗,眸中含泪望向她。
“上清宗不可……”那长老呵斥道,却被旁边长老打断,“可以哦,霁儿还可以给它搭个小窝。”
“好。”古霁抱起小土狗挥手朝周祁二人道别,随后便随风烨等人消失在原地。
祁思面露不悦,却并未言语。
“明鸾遗愿,她若受委屈,你我再将她接出来便是。”周简踏步便是缩地成寸。
“狗无了。”祁思追上她后不满道,“还有剑,师姐不是要与我两清,账还未平呢。”
“噤声。”周简拉着祁思隐于崖壁之中。
路过两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只闻得二人道,“走走走,听闻前段时日秋霜阁新排一舞,极为惊艳。”
“不妥吧,如今战乱四起,咱们去寻欢作乐……”
“有何不妥,正因战乱四起,我等更该及时行乐。”
两人很快走远。
周简与祁思自崖壁中脱出,望着手中玉牌不断闪烁的消息,眉头微蹙。
忽而她扫到一条沈川的消息,邀请广陵城众好友去他家乡做客,日子就在今日,并附上了地址。
沈川如此内向之人,怎会广邀朋客?
周简掐指一算,沈川家乡正在附近千里之外。
“你我就此别过。”周简开口,“灵剑和狗下回相见奉上。”
“好。”祁思并未反对,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就此别过。”
中洲弟子常常在五洲执行各种任务以获取修炼资源,他方才收到一长老传信,在附近城池遇到些麻烦,数名子弟中毒,弟子外出执行任务皆可领中品解毒丹,可解寻常之毒。
师尊早已不管事,盟中事务这些年虽皆是师兄在奔波劳碌,如今既恰巧遇到,理应帮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