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徽的理智时断时续，清醒的时候，她会看到暮程雪蹙起的眉头，会听到她无意识的呓语，心里会涌起浓烈的愧疚和后怕。可当暮程雪靠近她，依赖她，用那样柔软的声音叫她的名字时，那些愧疚又会被翻涌的情愫淹没。

她知道自己在犯错。

知道这场失控的亲密，会在两人之间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可她舍不得推开她。

舍不得推开这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舍不得推开这份来之不易的、带着罪孽感的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暮程雪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却依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鹿徽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直到这一刻，鹿徽的理智才彻底回笼。

看着暮程雪身上的斑驳痕迹，看着她赤身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湿意，鹿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愧疚、懊悔、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她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沈知意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沈知意，你满意了？”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还在得意洋洋：“我就说这法子有用吧？鹿徽，这下你们……”

“滚。”鹿徽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绝望的疲惫，“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沈知意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的慌乱和迷茫。

鹿徽重新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将暮程雪搂进怀里。她的身体还带着温热的余温，呼吸均匀而绵长。

鹿徽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都会对她负责。无论以后要面对什么，她都会挡在她的前面。

只是她不知道，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房间，当暮程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她赤身相拥时，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怎样一场汹涌的风暴。

她更不知道，这场由沈知意一手策划的错棋，这场带着罪孽感的沉沦，终究会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名为“背叛”的高墙。

窗外的夜色深沉，月光皎洁，却照不亮鹿徽眼底的慌乱与绝望。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悲伤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