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写字楼的玻璃窗时，工作室里的键盘声渐渐稀疏下来。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嚷嚷着要给新来的关之之办一场欢迎宴，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炸开了锅。年轻人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选餐厅的选餐厅，定时间的定时间，热闹得像一群归巢的麻雀。

关之之更是兴奋得眼睛发亮，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件，蹦蹦跳跳地跑到暮程雪的办公室门口，扒着门框探出半张脸，梨涡浅浅的：“暮老师，大家都去聚餐呢，你也一起嘛！。”

暮程雪正低头核对着一份设计稿，指尖还捏着支黑色钢笔。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只想早点回家泡杯热茶，安安静静地待着。刚想开口拒绝，对上关之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就不去了，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暮程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歉意。

“哎呀工作哪有忙完的时候嘛！赏个脸嘛，大家都在等着您呢”关之之立刻挤进门，拉着暮程雪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您要是不去，这场聚餐就没灵魂了。”

她的声音清脆，像颗甜滋滋的水果糖，晃得暮程雪胳膊发麻。周围几个凑过来的同事也跟着帮腔，七嘴八舌地说着“暮老师去嘛”“就当放松一下”。

暮程雪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关之之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终究是拗不过，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这边手头的工作弄完，晚点去，你们先去。”

关之之欢呼一声，差点蹦起来，又连忙扶住暮程雪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那暮老师，我等你，我们一起坐车去吧？他们的车都坐满了！”

暮程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关之之已经麻利地帮她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拎起她的外套递过来，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走吧走吧！”

盛情难却，暮程雪只能跟着她一起下楼。

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关之之像只小喜鹊似的，叽叽喳喳地跟在她身边，一会儿说工作室的同事都很有趣，一会儿又问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话题永远围着暮程雪转。

暮程雪耐着性子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车子稳稳地停在一家小酒馆门口，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里面传来隐约的笑声和碰杯声。关之之抢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边替暮程雪拉开车门，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暮老师，小心台阶。”

暮程雪道了声谢，跟着她一起走进小酒馆。

选好位置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关之之立刻接过菜单，递到暮程雪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暮老师，您先点，您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的。”

暮程雪扫了一眼菜单，笑着摇了摇头：“我都可以，你们点吧。”

“那怎么行！”关之之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您是前辈，当然要先点您喜欢的。”

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翻着菜单，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家的糖醋排骨听说超好吃，您喜欢吃甜口的吗？还有这个清蒸鱼，清淡不腻，应该很适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