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慈急忙到了医院,主治医生神情凝重道:“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病情已经进入晚期,随时都有可能……”
他一停顿,叹了口气:“你要做好准备。”
陆慈眼眶通红,急切抓住医生手:“大夫求你救救我奶奶,靶向药已经开始研制了,一年……不,半年,半年就好了!”
医生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尤其这孩子和奶奶相依为命,不容易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但命运无常,谁也做不了绝对的保证。
他有些不忍心在往这个年轻人肩上再加重担,但是耐不住陆慈目光太灼热,无奈道:“有款进口药可以有效缓解患者病症,但是……”
“用!不管多少钱!都用!只要能救我奶奶……”陆慈似是喉咙卡了一根刺,每次呼吸都疼得厉害,但义无反顾。
凌晨时分,ICU仪器冰冷规律地运行,外面的走廊一片寂静。
陆慈疲惫靠坐在长椅上,冷气渗入每一个毛孔,惨白的灯光照在他麻木的脸上,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不知待了多久,消毒水味闻起来也一片空白。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借了个充电宝,立马就要消息和未接来电弹出来,不多,都来自同一个人。
【人呢?】
【学校临时有事?】
傅槿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发了两条再打个一个电话,没等到回复后也没了动静,或许在生气陆慈放他鸽子吧。
但陆慈现在心身俱疲,没精力去演戏,拔掉充电接口,任由手机再次关机。
可惜他错过了一条新消息:【别忙太晚,早点休息。】
等奶奶这边情况稳定下来,陆慈挪着僵硬的步子找了个偏僻的ATM机。
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冷着脸一张卡一张卡查阅余额,插卡拔卡动作越来越粗暴,最后烦躁一拳砸在金属框架上,吓得过路人赶忙跑开。
不够……加起来都不够抹掉药钱的一个零。
天价的药半个月就要用一次。
陆慈无力仰头看着医院上方乌压压的天,觉得喘不上气来,眼底猩红一片,恨意翻滚。
上天不公,夺走了他显耀的出身,为什么连唯一爱他的人都要夺走。
太慢了……都怪他复仇进度太慢了,要是他能早一点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奶奶就不用遭受这样的折磨。
就像是小学写的日记里那样,他带奶奶住大房子,坐小轿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能给奶奶更好的生活,对得起她这么多年的含辛茹苦。
而不是插着满身的管子躺在ICU里,他这个孙子什么也做不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烟嘴被陆慈咬烂,苦涩呛人的烟草碎屑在后槽牙缓慢磨碎,窗外闪电划过,照亮陆慈病态瘆人的笑。
系统吓得哆嗦了一下,电子音都有了波动:【你……还是要自导自演一出绑架吗?】
陆慈吐掉不成样子的烟,抬手按在冰凉的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黑乎乎一团,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魔,外面疾风骤雨不及他眼底的晦暗。
“不然呢?”他回答的轻巧,“迟早有这一天的。”
他这只蝴蝶煽动翅膀,奶奶的病情提前恶化,他的节奏只能更快,那必须用上更非常的手段。
上辈子这时候他策划了一场绑架,他替傅槿挨了绑匪一棍子,又不离不弃背着他逃出来,吊桥效应下,傅槿爱他爱得不行,所有防线全面轰塌。
就算他想看集团最高机密,傅槿都会亲自拿来给他。
他再也不用扮演深情倒贴的情人,傅槿自己一刻看不见他都不行,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
可以说,陆慈成了傅槿的唯一……
傅氏集团上下低气压弥漫。
白禾刚晃悠进董事长办公室,就见几个高管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端坐在主位的人气压低到让人不能呼吸,摆手让人出去。
高管出了门,白禾死皮赖脸赖在沙发上:“怎么愁眉苦脸的,和女朋友吵架了?”
眼刀一下子扎在身上,他知道猜对了,大咧咧笑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开点。”
傅槿脸色又黑了一个度,陆慈几天不明所以和他断联,加上林丛一直给傅氏使绊子,这时候正在气头上,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傻子,冷声唤:“裴言。”
“欸,我可是好心来帮你走出情场困境的。”白禾借着身形高大,强行抵抗着裴言的“送客”,隔空对傅槿一挑眉,“带你去个好地方,忘忧圣地。”
傅槿怀疑看他一眼,实在心烦没处排解,佛珠转过一圈,答应了。
可他看着灯红酒绿、嘈杂混乱的酒吧,脸色沉得要滴出水来:“这就是你说的忘、忧、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