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在九月的阴郁天空下喷吐着浓密蒸汽,如同一头银色巨兽蜿蜒穿过逐渐荒凉的苏格兰丘陵。但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列车车窗上凝结着不自然的、蛛网般的寒霜,车厢内的空气冷得呵气成雾,远比窗外初秋的温度更加刺骨。
罗丝和莱娜分享着一个靠后的车厢,德拉科和诺特、克拉布、高尔就在隔壁——她能隐约听到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嗓音在评论什么。列车驶出伦敦不到一小时,窗外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就暗沉得如同冬日傍晚,一种不祥的铅灰色浸染了整个世界。
“这不对劲,”莱娜搓着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朝掌心呵气,“我们甚至还没过约克郡,怎么会这么冷?像在地窖里。”
罗丝贴近冰冷的车窗,抹开一小片霜花。雾气弥漫的田野中,隐约可见数个黑色身影在空中飘浮——披着破烂斗篷,所经之处草地结出白霜,散发着直达骨髓的绝望气息。摄魂怪,阿兹卡班的守卫,如今像秃鹫般盘旋在霍格沃茨特快周围,沿着列车缓慢巡逻。
“它们真的在找他,”罗丝低声说,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深处升起,与车厢内单纯的低温无关,那是更深的、触及灵魂的冰冷。
突然,列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剧烈颠簸,然后猛地停下,惯性让没系安全带的学生撞上前排座椅。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熄灭,彻底的黑暗与深寒如潮水般淹没了每节车厢。罗丝听到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压抑的抽泣,还有某个低年级学生崩溃的哭喊“妈妈——”。
“梅林啊,出什么事了?”莱娜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就在这时,她们车厢的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拉开——不是猛地,而是那种缓慢的、令人窒息的开启。寒气如实体般涌入,瞬间在门框边缘结出厚厚的冰凌。一个高大的黑色轮廓飘浮在门口,挡住了走廊尽头微弱的天光。
摄魂怪。
它没有脸,只有兜帽下深不见底的阴影,和一只从破布中伸出的、苍白且布满结痂的手,那手像是溺毙多日的尸体。罗丝感到所有温暖的记忆——埃及阳光下家人的笑声、破解炼金方程时的兴奋、图书馆里与赫敏讨论时的充实——都被瞬间抽空,脑海中只剩下最黑暗的画面:爸爸在厨房盯着空茶杯的疲惫侧影,密室中金妮苍白如纸的面孔,赫敏石化后僵硬的手指还攥着那张写着“管子”的纸片...
“不...”她试图举起魔杖,手指却像灌了铅般沉重麻木,绝望如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的喉咙。
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噬意识的边缘,一道纯净的银光从走廊另一端亮起。
不是微弱的光芒,而是汹涌的、温暖的、如同满月清辉的银色洪流。一个疲惫但异常坚定的声音穿透寒冷,清晰地念出咒语:“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银光凝聚成一只模糊却充满力量的动物形态——似狼非狼,似犬非犬——它以守护者的姿态冲向摄魂怪。怪物发出一声人类听觉无法捕捉但灵魂能够感知的尖叫,向后飘退,破烂斗篷在银光中如遭灼烧般蜷缩。它消失了,留下一股腐臭的寒意。
灯光重新亮起,惨白但真实。
一个穿着破旧却洗得干净的长袍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久病初愈,手提一个打满补丁的旧行李箱。他的棕发间已有银丝,眼角有深深的疲惫纹路,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温和而坚定。
“抱歉吓到你们了,”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怪的安抚力,“我是莱姆斯·卢平,今年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大块巧克力,递给罗丝和莱娜:“吃吧,会有帮助。摄魂怪会吸走快乐和温暖,巧克力能补充能量,让身体和心灵都回暖。”
罗丝接过巧克力,指尖触碰包装纸的瞬间,确实感到一股细微但真实的暖流从指尖蔓延。“谢谢您,教授。”
卢平教授点点头,提着行李箱继续沿走廊前进,给每个车厢分发巧克力。罗丝听到他走进隔壁车厢,片刻后,传来卢平平静但不容置疑的声音:“不,马尔福先生,摄魂怪不会只针对特定血统。它们是饥渴的,平等的——以所有生灵的正面情感为食,无论巫师还是麻瓜,纯血还是混血。”
显然德拉科发表了什么关于“纯血家族应受特殊保护”的言论。
列车重新启动后,罗丝和莱娜分享着巧克力,甜腻的可可脂在舌尖融化,驱散着骨髓深处残留的寒意。
“那个守护神咒,”莱娜敬畏地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温暖的巧克力包装纸,“我从没见过那么强大、那么...完整的防御魔法。弗立维教授提到过它,但说那是超纲的高级魔法。卢平教授看起来...有点落魄,但他确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罗丝点头,心中对这位其貌不扬的新教授产生了实实在在的尊重。至少,他比洛哈特那种用发胶和微笑代替实质的教授要可靠得多。
当她们在餐车遇到赫敏、哈利和罗恩时,眼前的景象让罗丝心头一紧。哈利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绿眼睛失去了焦距,几乎靠赫敏和罗恩搀扶才能站稳。
“哈利看到或听到了什么,”赫敏压低声音告诉罗丝,小心地扶着哈利坐下,“不是普通的寒冷——他直接晕过去了,而且一直在说胡话,关于尖叫...女人的尖叫...”
罗恩把一块卢平给的巧克力硬塞进哈利手中:“吃,快吃,卢平教授说的,这有帮助。”
罗丝担忧地看着哈利。摄魂怪对他的影响比对其他人都要强烈得多——这一定与他黑暗的过去,与那个万圣节的夜晚,与他从未谋面的父母有关。她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轻声问:“你还好吗?需要去医疗翼吗?”
哈利勉强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着巧克力,指节发白,但眼神依然空洞,仿佛一部分灵魂还被困在某个寒冷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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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终于抵达霍格沃茨时,夜幕早已降临,雨下得很大,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车站顶棚,像无数小鼓在敲击。学生们挤在伞下或顶着防水咒冲向夜骐马车,在雨幕和夜色中,那些隐形的生物拉着马车驶向城堡,车轮在泥泞中留下深深的辙痕。
开学宴会上,礼堂的天花板呈现着罕见的暴雨景象,雷光不时闪过。邓布利多站在教师席前,表情比往常更加严肃,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个学院的长桌。
“在享受晚宴之前,”他的声音在礼堂里清晰地回荡,“我必须宣布一些重要事项。首先,阿兹卡班的摄魂怪目前正在霍格沃茨边界巡逻,以搜寻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