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后两小时,罗丝还在空荡荡的魔药教室里。斯拉格霍恩允许她使用一个工作台进行私人研究,条件是分享“任何有趣的发现”。今晚的研究是伤口愈合药剂的改良——传统的白鲜香精对魔法伤害效果有限,尤其是黑魔法造成的创伤。
坩埚里淡绿色的药液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薄荷和月见草的清香。罗丝小心地加入研成粉末的独角兽尾毛,顺时针搅拌七圈,逆时针三圈。药液变成柔和的乳白色,这是成功的征兆。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罗丝没有抬头,以为是要来催促的管理员。但那双鞋停在工作台前——不是费尔奇的破皮鞋,而是龙皮制作、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她抬眼。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眼下阴影深重得像瘀伤。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旅行斗篷,没有戴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的轮廓。这随意的打扮在严谨的德拉科身上显得极不寻常,甚至...脆弱。
“斯内普放你出来了?”罗丝问,继续搅拌坩埚。
“两小时。”德拉科的声音沙哑,“他需要我...去取一些材料。”
“为了你的任务。”
沉默。德拉科从斗篷内袋拿出一个小水晶瓶,放在工作台上。瓶中是血红色的粘稠液体,在魔药教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暗光。
“这是什么?”罗丝停下搅拌。
“反咒药剂。”德拉科没有看她,盯着那瓶药水,“针对神锋无影的。如果...如果今天斯内普教授没有挡住,这个可以阻止伤口恶化,促进愈合。”
罗丝拿起水晶瓶,对着灯光观察。药水浓稠得几乎不流动,里面有细微的银色颗粒悬浮。“你自己熬的?”
“部分。斯内普提供了配方和...稀有材料。”德拉科终于看向她,灰色眼睛在昏暗中有种奇异的透明度,“我...很抱歉。那不是冲你。”
“我知道。”罗丝放下药瓶,“是冲一切。冲伏地魔,冲你父亲在阿兹卡班,冲你母亲逼你娶潘西,冲那个你必须完成却不想完成的任务。我只是刚好站在那里。”
德拉科的肩膀微微垮下,那个瞬间他看起来非常年轻,非常疲惫。“罗丝——”
“为什么接受?”罗丝打断他,声音陡然尖锐,“潘西的手镯,马尔福夫人的安排,纯血联盟的婚姻。你明明厌恶这一切,为什么不说‘不’?”
“因为说不的代价是我母亲的安全!”德拉科终于爆发,声音压抑但充满痛苦,“你以为我没试过?暑假,我告诉她我不想,我说也许有别的办法。第二天,一个食死徒出现在庄园客厅,和黑魔王进行‘友好通话’,提到阿兹卡班的‘意外死亡’有多么容易安排。这不是选择,罗丝,这是...这是用我母亲的生命进行的勒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控制,但手指在身侧颤抖:“所以我戴上笑脸,陪潘西喝茶,听她规划我们的婚礼,看母亲因为至少还有‘这个未来’而感到安慰。因为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她的——一点虚假的安全感,一点家族延续的希望。”
罗丝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绝望中依然试图保护母亲的男孩,感到胸腔里某种坚硬的东西裂开了。她绕过工作台,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魔药材料、旧羊皮纸和淡淡恐惧的气味。
“那你自己呢?”她轻声问,“德拉科·马尔福想要什么?不是马尔福继承人,不是黑魔王的仆从,不是帕金森家的女婿。只是德拉科。”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我不知道了。那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德拉科...也许去年就死在了医疗翼门口。”
“他没有。”罗丝伸手,不是触碰他,而是拿起那个血红色的药瓶,“他还活着,还在熬制反咒药剂,还在为差点伤到别人而后悔。即使全世界都在逼他变成怪物,他还在抵抗。”
德拉科睁开眼,灰色虹膜里有湿润的闪光:“这不够。罗丝,这远远不够。每天早晨我看着镜子,都害怕看到红色眼睛,看到蛇脸。害怕我已经在变成...变成他。”
“你不会。”罗丝的声音异常坚定,异常具有掌控力,“因为我不会允许。”
这句话在寂静的魔药教室里回响。德拉科愣住了,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不是韦斯莱家的纯血叛徒,不是斯莱特林的异类,不是级长搭档,而是罗丝,这个站在他面前,宣称要掌控他堕落与否的人。
“你...”他喃喃道。
“我厌倦了看着你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罗丝向前一步,距离近到呼吸可闻,“厌倦了猜测你今晚会失眠还是崩溃,厌倦了从潘西嘴里听说你的‘未来’。所以我要做个决定。”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危险的东西,被压抑太久后终于决堤的洪流。
“如果这个世界要夺走你,至少我要先标记我的所有权。”
她抓住他斗篷的前襟,用力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