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去跑步。” 她说,“我失恋的时候就去跑步,把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掉,就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背诵小学课文。
那一刻,我觉得她的短发很想让我摸一下。
但我没有,我只是笑了笑:“现在外面在下雨,怎么跑?”
“在店里跑。”
于是,凌晨04:20。
两个女人,绕着便利店的货架跑步。
我是穿雨衣的怪人,她是编号663的店员。
我们跑过薯片区,跑过冷饮区,跑过那些即将过期的猫罐头。
我们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
有时候是两米,有时候是0.01公分。
跑完步,我瘫坐在地上,汗水混着雨水。
她递给我一瓶开了盖的苏打水。
“请你喝。过期的。” 她说。
“过期的会有毒吗?”
“不知道,可能会让你爱上第一个递给你水的人。”
我看着她,霓虹灯透过玻璃窗打在她脸上,红色的,蓝色的,像一场迷幻的重感冒。
我忽然很想知道,女人的嘴唇是不是也像猫罐头一样,有特定的赏味期限?
“喂,” 我叫她。
“嗯?”
“你喜不喜欢加州?”
“没去过。那里阳光很好吧。”
“也许吧。但我现在觉得,重庆森林里的雾气也不错。”
我凑过去。
那0.01公分的距离终于消失了。
她的嘴唇上有凤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可能是她偷抽了我的烟。
吻很轻,像金鱼吐出的泡泡。
一触即破,但在破裂之前,它是完整的圆。
2025年12月25日,早晨06:00。
雨停了。
她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我拿起笔,在那张过期的登机牌背后写了一行字:
“如果记忆真的会过期,我希望把日期改在一万年以后。”
我把登机牌压在那罐猫罐头下面,然后脱下了雨衣,那是我的防备,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走出便利店,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但我知道,等到下一个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我会回来买走那罐过期的猫罐头。
如果不买罐头,我就买走那个店员。
毕竟,什么东西都会过期。
但想念一个人的心情,也许可以像那首《California Dreamin'》一样,单曲循环,直到磁带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