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不停地颤动,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刑罚。
我僵在半空中的手,像个滑稽的笑话。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三个月来,我自以为是的“深情陪伴”,在他眼里是什么?
是监视。是施压。是高位者无声的逼迫。
我坐在小马扎上的每一次微笑,在他看来,大概都是在倒计时,在无声地质问他:“你什么时候才肯从了我?”
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看过。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头耐着性子在玩弄猎物的狼。
他一直在等,等我失去耐心,等我露出獠牙。
而刚才我伸出手的那一刻,他以为审判终于降临了。
所以他放弃了。
他决定献祭自己,来平息我的“怒火”,来换取一点生存的空间。
“许白。”
我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动作停住了,睁开眼,惊恐地看着我,衣领已经敞开了一半,露出苍白脆弱的锁骨。
那是我做梦都想亲吻的地方。
但现在,我只觉得刺眼。
我想解释。
我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我只是想摸摸你的头。我想说,我谢某人这辈子没爱过人,我是真的想把心掏给你看。
但我看着他那双写满了“讨好”和“恐惧”的眼睛,我知道,没用的。
在权力的鸿沟面前,我的“天真”就是一种残忍。
金子做的笼子,哪怕我不锁门,鸟儿也是不敢飞的。
它只会以为,那是陷阱。
我慢慢地收回手,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
“咔哒”一声。
世界重新归于黑暗。
“扣上吧。”
我在黑暗中说,“天凉,别冻着。”
我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慌乱的扣扣子的声音。
那是世界上最讽刺的乐章。
第二天,我让人给他的工作室送去了一份长期的修缮合同,价格高得离谱。
并且,我再也没有去过那里。
我又变回了那个谢二爷。
我重新穿上那一身毫无破绽的西装,在酒局上谈笑风生,在拍卖会上挥金如土。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我会想起那天微弱火光下他颤抖的手指。
我想,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想要当个好人。结果却证明了,我只配做一个嫖客。
我以为我在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