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秦默短信的当晚，林晓果翻来覆去没睡好。一方面担心是沈玉衡团队设下的陷阱，毕竟对方连威胁恐吓都做得出来；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期待——秦默在直播间里展现的专业度，是她揭穿骗局最需要的助力。直到天快亮时，她才下定决心赴约，把微型录音笔、备用手机都塞进包里，还特意穿了件方便行动的休闲装，提前半小时抵达了老城区古玩街。

清晨的古玩街褪去了往日的喧闹，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偶尔有晨练的老人慢悠悠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木质古玩的味道。林晓果按照短信里的提示，找到了一家挂着“默石修复”牌匾的小店，木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陈列的工具和瓷器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轻响。店里光线有些昏暗，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修复工具——细小的刻刀、特制的胶水、放大镜，还有一些残缺的瓷器、玉器，每一件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柜台后，秦默正低着头，专注地用镊子给一片青花瓷片补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比直播间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听到动静，秦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林晓果：“你来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没有直播间里的疏离。

林晓果下意识握紧了包里的录音笔，点了点头：“你就是秦默？为什么找我？”

“坐。”秦默指了指柜台前的椅子，继续手里的活儿，“我知道你不是卧底，也知道你想揭穿沈玉衡和苏曼的骗局。”

“你怎么确定？”林晓果坐下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秦默放下镊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这是你入职前，在‘玉衡鉴宝’工作室楼下拍的。你当时在看沈玉衡团队丢弃的仿品碎片，还拍了照，对吧？”

林晓果愣住了——那是她面试当天，无意间看到工作室后门扔了一堆破碎的瓷器，觉得上面的花纹很奇怪，就随手拍了几张，没想到被秦默看到了。

“我住这附近，每天都会经过那里。”秦默解释道，“沈玉衡团队的仿品，做工粗糙，用的都是现代材料，稍微懂点行的人都能看出来。但他们很狡猾，专门挑不懂古玩的普通人下手，用‘师徒人设’‘专家背书’骗钱。”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林晓果：“这是我三年来收集的证据。沈玉衡的造假产业链很完整——从景德镇的小作坊定制仿品，到专门的做旧工厂处理，再到雇佣‘托儿’在直播间送拍，最后通过高价估价、售卖鉴宝课程收割粉丝。”

林晓果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着。里面记得密密麻麻，不仅有沈玉衡团队定制仿品的进货单复印件、做旧工厂的地址，还有被他们坑过的藏友名单和联系方式。最让她震惊的是，笔记本里还夹着一张沈玉衡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秦默标注说，那个男人是黑市上有名的古董贩子，专门帮沈玉衡“处理”一些来路不明的赝品。

“这些证据，你为什么不早点曝光？”林晓果抬头问道。

秦默的眼神暗了暗：“我试过。一年前，我在网上发布过沈玉衡的造假证据，结果被他们团队告了诽谤，还雇水军网暴我。我只是个普通的修复师，没那么多钱和精力跟他们耗。”他看向林晓果，“但你不一样，你在他们内部待过，有录音证据，还有直播间翻车的现场视频，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彻底扳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