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澜闲聊几句，戚青岁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夜色已深。

她关了门，点了烛火，正坐在椅子上，忽然看到从角落窜出一道黑影。这几天的事让她心生戒备，连忙拔剑。却见那身影停在她的脚边，就不再向前。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天在霆霓宗百兽园见到的白金狐。

“是你？”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这狐狸虽然会叫，但不会口吐人言，自然没法回答。

“是我。”那狐狸有些傲然，“看来你记性不错。”

这狐狸会说话！

戚青岁心中震惊：“你会说话！”

狐狸听后，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高兴：“要不是被霆霓宗的法术打压着，我早就会说了，以我的天资，估计现在都能像那些妖修一样修成人形了！”

妖修即动植物等非人进行修炼。他们既然非人，修炼时也常是与自己的种族聚在一起，几乎不与人类交流。所以，戚青岁虽然知道有妖修这类修士，但并未见过。

妖修也和人类修士一样修行正统法术，若是有修炼邪魔外道的妖修，那也是魔修。戚青岁见它并未有明显魔气，于是稍微放下些许戒备。

“霆霓宗的法术？”戚青岁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问道：“你是说，霆霓宗打压你？让你无法修炼？”

那狐狸又哼了一声，轻巧一跃，从她脚边跳到她的膝盖上卧住，头却昂起，两只在昏暗烛火下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不然呢？我们灵兽又不是普通的动物，当然能修行。但却白白被霆霓宗束缚住，让他们压制了我们的心智与修为，还把我们关在百兽园！”

见戚青岁并不作声，似在思考，狐狸怕她不信，又说：“普通凡人不能修炼，有灵根的人类却能修炼。普通动物不会修炼，我们灵兽自然能修炼！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看她有些激动，戚青岁连忙安抚说道：“好好，我知道了，我信你。”

“这还差不多。”狐狸又是轻哼，继续说道，“我们被称为‘灵兽’，其实就是与普通动物不同，我们能逐渐开智。按照正常情况，有了神智，有了意识之后，就能够主动修炼。”

“但他把我们关在百兽园内，又压制住了我们的神智，让我们虽然能感受到魔气，以及进攻敌人，但却没有明显的自主意识。所以我们才看起来像只是有些灵敏的兽类而已。”

狐狸有些愤懑不平。

戚青岁思考着她说的话，问道：“你说，‘他’把你们关在百兽园。‘他’是谁？”

“就是那个霆霓宗宗主啊。”狐狸犹在不满，随口道。

戚青岁听后，心却一惊。

霆霓宗修建百兽园，收纳灵兽，兼修御兽，就是在四五百年前，从这任宗主上任后开始的。

强行压制有灵智的动物，遮蔽其心智，阻挡其修炼，这样极其不合适。

只是，其他宗门并不了解详细实情，只以为他真的是偶然找到了一些机灵的兽类，将其放入百兽园而已。

“百兽园里的其他动物，也是这样吗？”她问。

狐狸轻轻点头：“当然了。我们被抓的时候，暂时还没有被压抑灵智，所以我看得出来，那些也是本可以修行的兽类。”

“只是，我被关了两百多年，被关在百兽园的时候，神智被压制，什么都不记得。还是现在出来了，才想起来过去的事。”

听她有些沮丧，戚青岁试探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试着安抚她。

既然都是能够修行的兽类，和修士也没什么区别。让他们继续被压抑灵智关在百兽园成为工具，实在不合适。只是这件事与其他宗门宗主有关，不是她一个普通修士就能改变的，还是得禀告师尊才行……

狐狸见她又在出神，有些不满，张嘴就咬向她的手。

“诶！”戚青岁一惊，回了神，从她的口里抽出手。

她低头一看，自己大拇指下方的大鱼际有个咬痕，痕迹不重，像是特意收了力。

“不许咬人。”她严肃地对狐狸说。

狐狸见她这样，也觉得自己刚才做得不妥，于是过了半晌，小声说：“对不起……”

戚青岁长叹一口气，过了会儿，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那天晚上你是离开了霆霓宗吗？”

见她好像没原谅自己，狐狸蔫蔫地点了点头，回答：“是的。那天晚上，不，其实前几天晚上，我就感觉不太对，像是有魔气在霆霓宗，所以才一直鸣叫，想要示警。”

“但是我和百兽园里的其他兽类，那几天好像声音也被压制住了，总也没有人听到。园里边就一个修士，就那个卫震，结果好像被施了障眼法，完全看不到我们！”

“然后就是那天，你来了，我从笼子出来了。”狐狸回忆着，偷偷看了戚青岁一眼，然后继续说，“后来你们都忙着砍厅堂的结界，我就趁乱离开了。”

“离开霆霓宗后，我凭借百年前的记忆找到了狐族妖修的居住地，还好他们没搬家。我在那里休息了一段期间，身上被施的压制法术也解开了。”

戚青岁听她所说，有些感慨：“好辛苦。”

见戚青岁态度缓和，狐狸稍微放松，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衣服。

虽然隔着衣服，但大腿好像被毛发弄得还是有些痒，戚青岁看着狐狸，用手又轻轻梳了梳狐狸背部的毛发，想了想，问“你们被关在笼子里，又是谁做的？”

狐狸一愣，仔细回忆后，却只说：“不记得了。”她解释说：“忽然间就被关进了笼子，没有看到什么画面。”

戚青岁思考着轻轻点头。

“对了。”狐狸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看到戚青岁看向她，她才继续说道：“我叫胡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