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出事的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建隆帝正在批阅奏章的手居然情不自禁颤抖起来,手里的朱砂御笔“啪地”落下,在纸张上留下一大摊宛如鲜血的痕迹。
建隆帝盯着那痕迹看了一会儿,忽觉眼前一花,脑中一片天旋地转,然后就直愣愣地栽倒下去,脸颊正好贴到那一片朱批未干的痕迹,晃眼还以为是脸蛋被砸得开了花。
御书房里登时一片混乱,有守在门口的小内侍撒开了脚丫子狂奔着去请太医。
建隆帝病得突然病得蹊跷,整个太医署的太医们乌泱泱地跪了一地,各个面色凝重。
现在宫里几个重要人物接连都倒下了。
萧淑贵妃那边才悠悠转醒不久,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
丽妃那边更不必说了。
建隆帝的病榻前只剩下容妃位份最高,最有话语权。
为首的太医令吕延有些哆哆嗦嗦,垂着头不敢看面前坐着的那个冷着一张脸却依旧艳光四射的容妃。
花想容的美丽是锋利的,让人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个毋庸置疑的大美女。
但是这个美女并没有什么好脾气,或许也没有什么好品德。
世人多称花想容这种为蛇蝎美人。
花想容没有太多的耐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道:“什么病?”
吕延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上位靠得并不是什么高超的医术,他靠的是趋炎附势和阴谋诡计。
他的前任,也就是赵清浔的父亲,就是因为太清高不肯为萧淑贵妃做事,于是被他和萧淑贵妃联手做局,最后弄得身败名裂,只能自缢以保下赵家其他人的性命和名声。
因为吕延自己不是什么杏林高手,所以更是看不惯手底下有医术高超之人。
他上任之后,一边替萧淑贵妃做些腌臜事,一边选用了一批跟他臭味相投的太医,而如赵清浔父亲那般专注医术,洁身自好之人在太医署却是饱受排挤,纷纷辞官离去。
是以这次建隆帝突然病重,放眼整个太医署竟无一人拿的出治疗方案。
吕延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建隆帝日理万机,身体劳累,突然听闻丽妃消息,急火攻心所以病了。
花想容冷哼一声:“什么时候能醒?”
吕延脑门上的冷汗啪嗒一下落在地上,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了。
“一帮废物!”
花想容声音一改平时的娇媚,变得威严而铿锵:“吕延,本宫素来就有耳闻,说近几年太医署在拔擢人才方面那可是只认钱不认人,看来传闻不虚啊,现在的太医署都养了一帮子什么人,陛下病了竟无一人能治?要你们有何用!”
吕延并其身后一帮子平时捧他臭脚的太医哆哆嗦嗦如深秋落叶,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生生承受着容妃的愤怒。
或许此时此刻他们也在后悔平时把功夫都花在如何讨好吕延和萧淑贵妃身上,都没有好好沉下心来钻研医术。
有几个资历稍长的,已经开始怀念当年的赵太医令了。
如果他还在,他一定会有方法的。
花想容显然不想跟他们多废话,抬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上的红蔻丹,冷冷道:“你们最好给我找出来一个能把陛下治好的人来,否则,也不必活着离开皇宫了。”
殿内气压已经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吕延脸上火辣火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地上,恨不得能在地上找到一条缝儿来钻进去。
漫长而残忍的寂静里,花想容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嫌恶地挥挥手:“都带下去砍了。”
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求饶声响起,已经有披坚执锐的侍卫走进来,拉起几个太医就往外拖。
吕延被侍卫强制有力的胳膊架起来,只觉双腿发软,身下一暖,一摊水渍弥漫开来。
花想容拿帕子捂住口鼻,斥责一声:“快把这东西拖走。”
这狗东西平时没少在萧淑贵妃面前摇尾巴,自己怀胎的时候也没少在背后下黑手,自己担惊受怕了快十个月的时间,处处小心才侥幸没有叫他得逞。
但那段提心吊胆,身心俱受折磨的日子,她可是记忆深刻,对这个吕延也是恨之入骨。
所以沈流萤把计划说给她听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帮她除掉跋扈的萧淑贵妃,除掉碍眼的吕延,这桩买卖,对她而言过于划算了。
后排忽然有一老者站起,高喊:“臣想到一个人,前太医令之子赵清浔,现在太常寺任职,他一定有办法!”
花想容闻言,正中下怀,红唇一勾:“好,那就把他叫来吧。”
“这些人暂时押起来,要是陛下病情不见好转,依旧还是要拉出去砍头的。”
“对了,看他们各个膘肥体壮的,陛下没有转醒之前,先不要给饭吃了,这些年吃了这么多白饭,应该早就吃饱吧。”
因为宫里出了丽妃这样邪门的事情,而且建隆帝还莫名其妙就病倒了,容妃娘娘因此做主在祈年殿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事,要求后宫美人品阶以上的都要到场,美其名曰为陛下祈福,实则是为了驱邪。
连刚清醒过来不久的萧淑贵妃都被拉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