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在电话亭给高局打电话,说顾一燃不愿前往哈岚,还形容对方看着和蔼可亲,实则难以接触。高局斥责他没好好沟通,强调已协调好省里的整套化学设备,顾一燃对破案至关重要,强硬要求他必须把人请来,否则别回来,随即挂断了电话。郑北举着嘟嘟响的听筒,狠狠骂道:“嘿,挂电话比谁都快,能耐了!一天整些啥事,还把我给流放了啊!”
郑北猜测这个时间兄妹俩应该在食堂,打听清楚华州警校食堂的位置,便过去了。一进食堂,就看见顾一燃兄妹俩已经打好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着。
郑北见状,立刻逮着机会凑了过去,脸上堆起几分熟稔的笑:“哎呀,顾老师啊,你们也在这吃饭啊!你说说,这不巧了吗,在这碰见你了!”
顾安然正垂着眼,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胡萝挑到哥哥碗中。听见郑北的声音,她挑胡萝卜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发现是郑北,便冲他点了点头,弯起嘴角笑了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露出来,嘴角的弧度软乎乎的,看着十分讨喜。郑北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看着顾一燃碗里的胡萝卜越堆越多,心里忍不住嘀咕:嘿,这小姑娘看着文静,原来也不爱吃胡萝卜,她哥这碗都快成胡萝卜山了。
顾一燃抬眼瞥了他一下,淡淡开口:“郑警官,可以用我的卡,教师有折扣。”
“别啊,我可不敢!”郑北连忙摆手,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你别给我整那套先礼后兵的好不好?”
顾一燃夹起一片胡萝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反问:“何出此言?”
“就跟之前似的!”郑北往桌上一靠,语气颇有些控诉的意味,“那态度倒挺好,笑呵呵的,转过头来就把我给拒了,这可不行啊!”
话音刚落,顾一燃的嘴角就极淡地勾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却足够明显。
郑北眼睛一亮,指着他喊出声:“哎,对对对对,就是这个笑!笑完准没好事是不是?”
顾一燃没接话,只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顾安然碗里。顾安然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胡萝卜,瞬间皱起了小鼻子,抬起头看向哥哥,眼神里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顾一燃却没松口,只是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顾安然瘪了瘪嘴,还是拿起筷子,把那块胡萝卜夹起来,快速嚼着咽了下去。
等她咽下去,顾一燃才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落在郑北脸上:“你明知道我会拒绝,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郑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顾安然,正瞧见小姑娘趁他哥低头擦嘴的空隙,飞快地把最后一片胡萝卜拨回顾一燃碗里。动作刚落,就对上顾一燃看过来的眼神,她也不心虚,反而吐了吐舌头,讨好的笑了笑。
顾一燃见顾安然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才起身收拾两人的餐盘。
他没再看郑北一眼,只伸手牵住小姑娘的手腕,低声说了句“走了”。顾安然立刻点头,小步跟在哥哥身后,路过郑北身边时,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的,笑意温和。
郑北看着两人的背影,张了张嘴喊了声“顾老师”,可那道清瘦的身影连顿都没顿,径直出了食堂门,把他干晾在原地。
第二天,郑北昨儿个特意找华州警局的警官打听了情况,这才摸准了顾一燃兄妹的作息——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晨跑。
这会儿他缩在街角的树荫下,瞅着腕上的手表,时针正往6点的方向挪,忍不住低声嘀咕:“马上6点了,这哥们天天起这么早跑步啊?”
身旁的华州警官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阿燃啊,是我见过最自律的人。这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就冲这一点,他其实挺适合干刑警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远处的路口:“安然那小姑娘身体不好,他就天天拽着人晨跑,小姑娘每次都困得睁不开眼,愣是被他硬拉起来。”
郑北闻言,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顾安然她吃饭时皱着眉挑胡萝卜的模样,忍不住琢磨:天天被拽着早起跑步,怕是心里头委屈坏了。
“刑警可不好干呐。”郑北摸了摸下巴,想起队里那帮兄弟身上的伤,“你看我们干这些年的,伤都受老了。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我觉得够呛。”
“你可别小看他!”警官立刻反驳,声音压低了些,“93年那起□□大案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