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一道沉稳洪亮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严厉劲儿:“小北,你伤哪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两鬓沾着些微白霜,脚有点跛,眉眼间的锐利劲儿,一看就是常年扎根一线的老刑警。
“老舅!”
“老舅来了!”
屋里的人纷纷开口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
来人正是郑北的师傅辛铁刚,他径直走到郑北面前,目光落在他后颈那片白纱布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又追问了一句:“听说你受伤了,伤哪了?”
郑北连忙站直身子,咧嘴笑了笑:“嗨,就擦破点皮,没事。您咋来了呢?”
“我咋不能来啊?”老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有任务,我也有新任务,从现在开始,我专门负责你们专案组的后勤工作了。”
“真假的?”郑北眼睛一亮,嗓门都高了八度。
“那当然了呀。”老舅挑眉,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
他目光扫过屋里陌生的顾一燃兄妹,主动开口问:“这是哪个部门新来的?”
郑北一拍大腿,连忙接话:“师傅,我来介绍!这位是南方来的毒品专家,顾一燃老师,旁边是他妹妹顾安然,特意请过来协助咱们办案的。”
辛铁刚的目光落在顾安然身上,眼睛一亮,笑着夸道:“呦,这小姑娘真好看,白白净净的,有对象没有啊?” 说着,他又一拍大腿,语气热络得很,“要没有,老舅给你介绍!咱市局里小伙子可多了,个个精神,保准配得上你!”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顾安然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郑北闻言,连忙伸手拽了拽老舅的胳膊,哭笑不得地说:“老舅你问这干啥?人家小姑娘刚来,别瞎逗。”
“我这不就随口问问嘛。”老舅哈哈一笑,走上前主动伸出手,先跟顾一燃握了握,“你好你好,南方来的专家,辛苦辛苦。” 又对着顾安然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小姑娘别拘束,在这儿就跟自个儿家一样。”
顾一燃起身回握,温声道:“辛队您好。”顾安然也跟着抬起头,弯了弯嘴角,朝老舅点了点头。
“坐下吧,都坐下坐下。”老舅招呼着众人,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行了,就别扯那没以后就统一叫老舅。”
旁边有人好奇追问:“老舅,您为啥来管后勤了呀?”
郑北抢先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打趣:“他啊,本来能退休偏不干,非要回来遭这罪。”
老舅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眼底却没半分怨怼,反而带着点释然的笑意:“你说咋办?我在家待着才遭罪呢,等你们到我这岁数就能知道,守着案子守着人,心里才踏实。”
他说着,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巴掌:“哎,都没吃饭呢吧?”
众人纷纷点头,忙活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跟你们说一声啊,后边临时搭了个灶。”老舅指了指办公室后门的方向,笑得爽朗,“以后专门喂养你们几个的厨师长,就我一个人!想吃啥可以点菜,我现在就给你们弄点吃的去!”
“好嘞!”众人齐声应和,张雪瑶更是直接喊出声,“老舅辛苦了!”
“别来这套!”老舅摆摆手,拎起墙角的菜篮子就往后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郑北叮嘱,“把你那伤好好养着,别不当回事!”
郑北连忙点头,看着老舅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看着老舅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屋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顾安然安静站在哥哥顾一燃身后,看着他擦净郑北整理的黑板,重新写下精准的毒品分类知识。随后顾一燃去取行李箱,递出里面几摞厚厚的化学专业书籍。
专案组众人瞅着这些砖头似的书,个个面露难色,纷纷嘟囔着没时间啃、光看字就头疼。有人直言不用上课,查案靠的是拳头;觉得当下行动靠身手就够了。
赵晓光梗着脖子嚷嚷:“是啊,今天这事就是赶上了,就算我们进去晚了,我哥一人也能行!”
顾安然听到这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顾一燃闻言,转头瞅了瞅赵晓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锐利:“无知是成功的绊脚石,更可怕的是意识不到自己无知。”
这话一出,赵晓光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顾一燃:“咋的了?显着你了啊?就你有文化呗?”
顾安然想也没想就往前迈了两步,要护到哥哥身前。可她刚动,手腕就被顾一燃轻轻攥住,顾一燃没回头,只是抬手指节轻轻拍了拍顾安然的手背,力道很轻,那动作分明是在安抚她,告诉她自己没事。
“小光!干啥呢!”郑北厉声喝止,指着旁边的椅子,“给我坐着!顾老师给你们上上课,你这啥态度啊?”
他转头看向顾一燃,一脸歉意:“顾老师,不好意思啊,你看我们这刑警队都是年轻小伙子,那火力旺,所以你自己说话注意点措辞。”
“忠言逆耳罢了。”顾一燃淡淡一笑。
张雪瑶还憋着气,嘟囔道:“哈哈哈,顾老师,我寻思着你只是个顾问,你咋这么不把自个当外人呢?”
顾一燃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清晰而坚定:“你寻思错了。高局请我加入专案组,接下来我会和大家一起工作,一起出任务,交接的手续这几天就会下来,直到每一个案件侦破,每一个毒贩都落网。”
话音落定的瞬间,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低下头。
顾安然站在一旁,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心里清楚,哥哥这是又想起了晓晓姐和父亲的事——那些被毒品碾碎的过往,从来都是他们兄妹心里不敢触碰,却又时刻紧绷的弦。
她悄悄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一燃的胳膊,又对着他弯了弯嘴角,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安抚。
这一幕恰好被郑北看在眼里,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心里隐隐琢磨着:这兄妹俩,怕是带着心事来的。
郑北没点破,只是拍了拍桌子叫好:“好!有顾老师给咱加持,还有啥抓不了的毒啊,对不对?”
众人虽然心里不怎么赞同,可郑北都发话了,也只能闷声应了句“是”。顿时,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凝重,连空气都像是凝滞了几分。
就在这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舅端着两大盆热气腾腾的饭菜大步进来,浓郁的肉香瞬间漫过整间屋子。“都愣着干啥!”老舅嗓门洪亮,把菜盆往桌上一墩,“忙活大半天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好嘞老舅!”赵晓光一嗓子应得响亮,刚才那点别扭劲儿瞬间烟消云散,麻溜起身就去搭手。
顾一燃的目光被盆里的菜勾住了——浸在浓稠汤汁里的粉条晶莹剔透,炖得软烂的猪肉泛着油光,他满脸新奇地开口:“这是什么?炒河粉吗?”
郑北闻言,满脸不可思议:“你不认识?东北名菜,猪肉炖粉条!”
“我们那儿都煲汤。”顾一燃实话实说。
“煲汤?”张雪瑶挑着眉,语气里满是新鲜。
众人七手八脚地招呼兄妹俩入座,顾一燃却还盯着那盆菜,一脸疑惑:“这是菜啊?不是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