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男人跑得飞快,一路钻进了早市市集,这里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作一团。他慌不择路,突然一把拽过旁边一个正在买糖的小女孩,将水果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许动!”男人嘶吼着,额头上满是冷汗,“谁敢过来我弄死她!”
小女孩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伸手朝着不远处喊:“舅舅!救我!”
郑北追到市集口,见状立刻停下脚步,缓缓抬手示意:“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你骗我!”男人眼神发狠,“往后退!再退远点!不然我现在就弄死她!”
郑北嘴上应着“好,我再退”,脚步却极缓地挪动,一只手悄悄搭在身后的枪套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枪身,目光死死锁住嫌疑人持刀的手腕,指尖蓄力,只等一个最佳时机。
顾安然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赶到,她没有挤到前面,而是贴着摊位边缘慢慢移动,目光紧紧盯着嫌疑人持刀的右臂关节。她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快速扫过嫌疑人紧绷的肩颈和微微发抖的手腕,心里默默盘算着卸关节的角度,只等对方露出破绽,就立刻上前动手。
就在这时,旁边爆米花摊后突然闪出一道身影——是姜小海。他脚尖猛地一勾,踢翻了脚边的爆米花铁桶,“砰”的一声巨响,爆米花撒了一地。
嫌疑人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哆嗦,下意识转头去看。
就是这转瞬的空隙!姜小海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借着冲劲狠狠撞在嫌疑人后背上。嫌疑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姜小海顺势将人按倒在地,另一只手迅速揽过吓哭的小女孩,护在怀里。
郑北几乎是在姜小海动手的同一时间扑上前,膝盖顶住嫌疑人的后腰,双手反剪他的胳膊,死死摁在地上,冷声喝道:“别动!”
周围的人群渐渐围拢过来,议论声四起,姜小海拍着小女孩的背轻声安抚,郑北则掏出手铐,迅速将嫌疑人铐住。
顾安然看到嫌疑人被制住,立刻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姜小海怀里的小女孩身上。她仔细打量了一圈,见孩子只是眼眶泛红、身子微微发颤,没有明显外伤,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郑北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通知附近的同事过来押解嫌疑人。挂了电话,他刚要转身,手腕就被顾安然轻轻拉住了。
顾安然的目光落在他渗着血的手背上,眉头瞬间蹙起,眼神里满是不赞同。郑北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小伤而已。” 顾安然却用力摇了摇头,指了指他的伤口,又指了指旁边的台阶,示意必须尽快包扎,随后转身快步往停车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几名民警赶到,将铐住的嫌疑人押上警车带走了。
顾安然拿着一个小巧的急救包快步回来时,正听见郑北蹲在小女孩面前,问姜小海:“这是你家小孩啊?”
“这是我外甥女。”姜小海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着答道。
郑北转向小女孩,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吓着了吧?”
姜小海立刻低头对怀里的孩子柔声道:“快谢谢警察叔叔。”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看郑北,小声吐出几个字:“谢谢警察叔叔。”
“没事,吓坏了吧,回去好好哄哄就好了。”郑北摆摆手,起身说道。
“可不是嘛,”姜小海叹了口气,“我带她去上钢琴课,就拐个弯买包烟的功夫,差点出大事。这到底咋回事啊?”
“没事,抓个嫌疑人而已。”郑北轻描淡写地答道。
姜小海这才又注意到郑北的伤口,连忙道:“郑警官,你这手上伤得不轻,得赶紧止血啊!” 说着就伸手往兜里摸烟丝。
顾安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迅速从怀里掏出牛皮小本子和笔,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写下一行工整的字,撕下来递到姜小海面前。
纸上写着:谢谢你,我来帮他包扎就好。
姜小海低头看了看纸条,又瞥了眼顾安然手里整齐的急救包,笑着点点头:“也行,你这急救包看着就专业。”他摸了摸后脑勺,补充道,“那要是没事,我就先带孩子回家了,还得赶紧哄哄。”
“没事,你带她走吧,回去好好安抚安抚,孩子吓坏了。”郑北摆摆手,语气温和。
“好嘞,那谢谢郑警官,也谢谢你啊小姑娘。”姜小海抱着小女孩,冲两人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了市集。
顾安然拉了拉郑北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警车,示意上车处理伤口。郑北点点头,跟着她往车边走去。
打开副驾驶车门,顾安然让郑北坐下,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动作麻利地重新处理伤口。她先用棉签蘸着碘伏仔细消毒,力道轻柔,生怕弄疼他,随后拿起纱布一圈圈缠紧,最后手指灵巧地一绕,故意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还轻轻拽了拽,确保结实又好看。
郑北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蝴蝶结,嘴角抽了抽:“你这……我这大老爷们儿,你给绑的啥玩意啊?”
顾安然抬眼,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飞快在小本子上写下一行字递过去:挺好看的呀。
“好看啥呀,我这出去执行任务,让人看着不得笑话死?”郑北试图拆下来,却被顾安然伸手按住。
她又在本子上写:我觉得挺好。
郑北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少量红色药丸。“这‘红龙’,是刚才从嫌疑人身上搜出来的。”郑北掂了掂证物袋,语气沉了下来。
顾安然闻言,眼神瞬间严肃,提笔在本子上写:刚才楼道里被捅的人,面色蜡黄、眼神涣散,明显是长期吸毒的。会不会是粤东仔专门在这一片贩卖“红龙”?
“不好说。”郑北摇摇头,“等回去把这东西交给国柱,让他化验一下成分,再查查上面有没有粤东仔的指纹。”
顾安然点点头,认同地看着他,手背上的蝴蝶结随着郑北的动作轻轻晃动,在严肃的案情讨论里,添了点莫名的鲜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