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点微凉,今天难得顾安然起得早,顾一燃干脆带着她一路慢跑着去单位。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老舅抱着个沉甸甸的咸菜坛子,正踮着脚往外挪。
顾安然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接坛子,顾一燃也跟着开口:“老舅,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老舅摆摆手,脸上带着笑,“这点活不累,我整点你们爱吃的咸菜,晚上加个菜。”
顾安然还是不放心,皱着眉扯了扯顾一燃的衣角,又冲老舅比划了个“慢一点”的手势。
老舅看懂了,笑着摆手:“没事没事。”
话音刚落,他脚下突然一崴,身子猛地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怀里的咸菜坛子摔得粉碎,咸香的汤汁混着碎瓷片溅了一地。
顾安然瞪大了眼,连忙扑过去,顾一燃也快步上前,两人小心翼翼地扶起老舅。
折腾了好一阵,两人把老舅送到医院。大夫给老舅检查完腿,抬头看向他们,问道:“病人腿上有旧伤吧?”
顾一燃连忙点头,应声答道:“是,应该有好几年了。”
“怎么造成的啊?”大夫一边整理检查器械一边追问。
这话刚落,门口传来动静。郑北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病床上皱眉忍痛的老舅身上,听到大夫的问题,他转过头来,沉声开口:“干警察的,之前办案的时候大腿上留了个贯穿伤,现在里头还有块弹片没取出来呢。”
三人坐在走廊里等老舅病房里静悄悄的,
郑北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指尖摩挲了两下,抽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递到顾一燃和顾安然面前。
照片上是三个穿着球服的人,顾安然凑近看了看,照片上的郑北还带着点青涩,老舅比现在精神得多,另一个人确没见过。
“那天我们仨开着警车出常规巡逻任务,走到城郊那条岔路,突然就被两个骑摩托的人撞了上来。”郑北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痛楚,“那俩人撞了车之后魂不守舍的,根本没管自己的伤,掏出一沓钱就往我们手里塞,说私了,急着要走。”
“老舅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哪有撞了警车还这么嚣张的?刚想拦住他们盘问,那人直接掏出枪来了。”
他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懑:“那个前辈当场就被打死了。老舅腿上挨了一枪,就是现在这个贯穿伤,弹片嵌得太深,根本取不出来。”
那是我干警察之后第一次碰见毒犯,”郑北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也是最后一次跟他俩出任务。
话音刚落,老舅拿着检查结果走了出来。顾安然立刻起身,把椅子让给他。
老舅坐下,开口道:“干警察的。”
郑北瞥他一眼:“一天天的,做个饭也能摔着,一点不省心。”
老舅瞪他:“踩秃噜了嘛,这不是。”
顾安然看着郑北,心里清楚他是关心老舅才故意说些硬邦邦的话,又想起他提起的那次任务,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憋着股闷劲儿。
她没出声,悄悄从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趁没人注意,飞快塞进郑北手里。
郑北攥着那块巧克力,愣了愣,低头看向手心裹着糖纸的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