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楼大厅的挂号处排着长队,丁国柱扶着哼哼唧唧的小光,跟瑶瑶往骨科诊室走去:
郑北对他们说“瑶瑶、国柱你们先带小光处理伤,完事我们上去找你们。”
郑北和顾一燃一左一右护着安然,带安然去处理手上的烫伤。
刚走没两步,安然忽然不走了,拽住顾一燃的衣角,她仰起脸,右手因为烫伤微微蜷缩着,左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小记事本和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一行清隽的字:哥,你先处理伤口。
顾一燃低头看着本子上的字,无奈地笑了笑:“我这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先把你的烫伤处理好才要紧。”
安然立刻皱起眉,左手握着笔在纸上唰唰又写了几个字,递到他眼前:不行,必须去。她的力道不大,却死死拽着顾一燃的衣袖不肯松手,眼神执拗得很,摆明了今天不看着顾一燃先处理伤口,她半步也不肯挪。
顾一燃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又瞥了眼她右手红肿的烫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实在犟不过。他转头看向郑北,声音放柔:“郑北,你先带安然去处理烫伤,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就来找你们。”
“行。”郑北干脆应下,伸手拍了拍顾一燃的胳膊,又低头对安然说,“走,咱先去上药,别让你哥总惦记着。”
安然这才松了拽着衣袖的手,对着顾一燃晃了晃手里的本子,上面又多了两个字:快点。
顾一燃笑着点头,目送着郑北带着安然走远,这才转身。
换药室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郑北推开门让安然先坐,自己则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蜷着的右手上。
医生走过来轻轻托起安然的手,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部分水泡已经破了,组织液渗出来了,得把创面清理干净再上药,消毒的时候会很疼,你忍一忍。”
安然点点头,左手紧紧攥着小记事本和纸巾,指尖微微发白。
冰凉的生理盐水棉球先擦过红肿的皮肤,还没碰到破水泡,她的身子就轻轻一颤。等蘸了碘伏的棉签蹭过破损的创面时,尖锐的疼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安然猛地咬住下唇,喉咙里半点声音都没漏出来,额角和鼻尖却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郑北站在旁边,一眼瞥见她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眉头猛地一拧。将安然轻轻搂进怀里,腾出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把她的下唇从牙齿间拨开。
“别咬嘴唇,”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力道,“上次咬的疤才刚好。”
话音落,他干脆把自己的大拇指贴到她嘴边,语气硬邦邦的,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要疼就咬我,别跟自己较劲。”
安然睁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拇指,头轻轻摇了摇。可就在这时,医生清理到一处深些的创面,钻心的疼意猛地涌上来,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就狠狠咬了下去。
郑北的拇指被咬住,力道不算轻,他喉结滚了滚,闷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搂在她后背的手又紧了紧,低声哄:“没事了。”
消毒的几分钟,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等医生终于用纱布缠好伤口,安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松开口时,整个人都瘫在郑北怀里,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郑北还在轻轻安抚着。
安然缓过劲来,渐渐松开了嘴,视线落在他拇指上赫然一个清晰的牙印,边缘还渗着点血丝,眼尾瞬间红了。她慌忙拿起旁边的小本子,左手抖着笔尖,想写道歉的话,却因为手软,连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郑北没在意,只是拿起纸巾,小心翼翼替她擦着额角和下巴的汗,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没事,就擦破点皮。”
就在这时,换药室的门被推开,顾一燃快步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安然苍白的脸,目光落在安然缠满纱布的右手上,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只低声问:“疼得厉害吗?”
安然摇摇头,视线却黏在郑北带血的拇指上,眼尾红得更厉害了。顾一燃看着郑北拇指上的牙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左手攥着笔,在小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字迹依旧有些颤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吗?” 写完立刻把本子递到郑北面前,眼神里满是愧疚,还伸手想去碰他的拇指,又怕碰疼了他,指尖在半空中停住了。
郑北瞥了眼本子上的字,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干脆把受伤的拇指揣进兜里,语气硬邦邦的:“多大点事,破个皮而已。”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一燃问郑北“安然这伤医生怎么说,后续怎么护理?”
“每天换药,别沾水,避免摩擦,饮食清淡。”郑北回答,刚才他已经跟医生问过了。他弯腰扶着安然站起来说,“我们先出去,找个地方坐会儿,你脸色太差了。”
安然点点头,却还是回头看了眼郑北的口袋,左手在本子上又写了几个字:“要消毒,别感染。” 写完递给他,眼神执拗。
郑北被她看得没法,只好把拇指掏出来,无所谓地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回头找医生抹点碘伏就行。” 他说着率先往外走,“走了,去看看晓光咋样了。”
顾一燃扶着安然跟在后面,走到郑北面前:“先去处理一下吧,万要不这丫头得老惦记着。”
郑北看着安然盯着他眼睛红彤彤说:“没事,皮糙肉厚,愈合快。”
顾一燃给郑北处理完伤口,安然左手在本子上写下:“谢谢哥,谢谢郑北哥。” 写完把本子递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郑北瞥见本子上的字,耳根微微发烫,摆摆手:“谢啥,举手之劳。” 顾一燃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们还客气。”
三人处理完伤口,便看看小光的情况。
“哟,小光,伤得咋样?”郑北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他的腿和额角。
小光立马挺直腰板,摆摆手咧嘴笑:“没事没事,就擦破点皮,大夫说没啥大问题!”
“你可拉倒吧。”丁国柱在旁边拆台,伸手扶了扶小光的腿,避免他乱动,“大夫刚说的,脑震荡得静养,腿是轻度肌肉撕裂,至少两周不能剧烈活动,还敢说就擦破点皮?”
小光被戳穿,脸有点红,嘟囔着:“那不是怕你们担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