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灯拧到了最暗,昏黄的光晕裹着夜的静谧,落在铺着浅蓝床单的床上。郑南和安然并排躺着,被子只盖到腰腹,两人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郑南翻了个身,胳膊搭在额头上,眼神有些发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角,显然还在琢磨晓光说的那些话,整个人透着股魂不守舍的劲儿。旁边的安然也没闭眼,睫毛轻轻颤动着,白天溜冰场的混乱、晓姐的影子,还有郑北在医院帮她敷冰袋的温柔,在脑海里反复盘旋,让她难以入眠。
沉默了半晌,郑南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后怕和庆幸:“安然,今天可多亏了你。”她侧过头看向安然,眼底满是真诚,“要不是你反应快,敢冲上去拦着,还跟那些人动手,我跟那两个被下药的女孩,指不定今天得变成啥样呢。”
安然闻言,也侧过身对着郑南,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慢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和笔。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写得很认真:“南南姐,你不用自责,一点都不怪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行,“都是那些毒贩太坏了,是他们的错。”
写完后,她把本子递到郑南眼前,眼神里满是笃定,像是在安抚郑南的情绪。
郑南接过本子看完,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憎恶:“可不是嘛!那些毒贩真是太可恶了,毁了多少人多少家,真该千刀万剐!”她说着,又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又飘远了,显然思绪又绕回了晓光身上。
安然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她拿回本子,低头飞快地写了一行字,递过去:“南南姐,你睡不着,是不是因为晓光哥说的那些话呀?”
郑南看到本子上的字,脸瞬间有点发烫,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可不就是嘛!”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我俩,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小时候还在一个澡盆里泡澡呢,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结果他今天突然说喜欢我,还说要娶我,我现在一闭眼就想起那句话,真是跟天打雷劈似的,太离谱了!”
安然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点了然。她拿起笔,在本子上慢慢写着,回忆起平时观察到的细节:“南南姐,其实晓光哥一直挺喜欢你的。”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平时总围着你转,你遇到事他比谁都急,三天两头去理发店,你以为他真是去剪头的啊!”
郑南看着本子上的话,愣了愣,随即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啊?有吗?这么说他早就喜欢我了啊。”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不少这样的瞬间,只是她一直没往“喜欢”那方面想,现在被安然点破,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安然看着郑南满脸纠结的模样,低下头,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划过,递到她眼前:这才叫青梅竹马。
顿了顿,她又补充着写,字迹清秀又认真:你之前可能是没往那方面想,你把晓光哥当成一个男人来幻想一下,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试试呢?
郑南瞥了眼本子,立马摆手,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夸张又抗拒:“想想就天打雷劈,我俩怎么可能?人家处对象牵手都脸红心跳,我俩拉他手跟拉我自己手似的,压根就没有区别!”
郑南一拍大腿,眼神陡然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哎,不行!我得找他好好唠唠,必须把话说清楚!”
安然收回本子,笔尖顿了顿,又写下一行字推过去:那这事,你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晓光哥说。
聊了一会儿自己的烦心事,郑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眼神一转,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看向安然,语气轻快了不少:“光说我了,那你呢?”
她往安然身边挪了挪,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在花州的时候,就没谈过恋爱?没处过对象啥的?”
安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又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递过去:没有。
“那你觉得我哥咋样?”郑南立刻追问,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劲儿。
安然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在本子上匆匆写下一行字,字迹都有些潦草:什么怎么样?她下意识地把本子往身前拢了拢,视线落在床单的纹路里,不敢与郑南对视。
“我哥啊!”郑南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骄傲,“他可是全哈岚最猛的警察,长得又高又帅,性格看着冷,其实心软得很,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呢!”
她凑近安然,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你给我当嫂子怎么样?”
安然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笔杆,笔帽上的塑料纹路硌得指腹发紧,她连忙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北哥可能就把我当成妹妹。笔尖划过纸面的力道重了些,留下浅浅的划痕。
“拉倒吧!”郑南翻了个白眼,语气斩钉截铁,“你看我哥对我,跟对你那能一样吗?”
她往安然身边凑了凑,语气里满是笃定:“就不用说别的,上次我家饭店被砸,还有这次溜冰场的事,他二话不说就抱着你哄你——我长这么大,就没见我哥哄过谁!他要是不喜欢你,能这么上心?你信我的,他肯定喜欢你!”
安然没再写字,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本子的边角,睫毛轻轻颤动着,脑海里全是郑北的身影——他分析案情时专注的模样,护着她时沉稳的背影,还有安慰她时的温柔。她悄悄吸了口气,胸腔里像是揣了只扑腾的小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细碎。
郑南瞧着她这副样子打算再加把劲:“你是没细想,我哥这人看着冷,实则是块暖石!专案组里多少难啃的案子,都是他带头冲在前头,遇事沉着冷静,从没让身边人受过委屈;对家里人更是没得说,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事事都想得周到,连我那点小脾气都能包容。关键是他人品正,不油嘴滑舌,对感情肯定专一,跟他处对象,你踏踏实实的,啥心都不用操!”
她眼神亮晶晶的,越说越起劲儿:“全哈岚多少姑娘盯着他呢,有托人说媒的,有主动示好的,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就对你上心得不行——还有你喜欢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糖糕,他能绕大半个城去买,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得抓紧啊!”
安然咬着唇,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写下一行字递过去:那怎么抓?她的视线落在“抓”字上,又飞快移开,落在郑南兴奋的脸上。
“那还不简单?主动出击啊!”郑南说得斩钉截铁,眉飞色舞的,“直接跟我哥说你喜欢他,想跟他处对象,保准分分钟给他拿下!”
安然握着笔的手轻轻抖了抖,本子上洇开一小点墨迹,连忙写下一行字,字迹都带着慌乱:这样能行吗?她把本子递过去时,手腕微微往里收,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郑南嗤笑一声,伸手抢过她的本子,指尖点着那行字,恨铁不成钢地撇嘴:“咋不行!你要是等我哥先跟你说,那还不知道等到哪年去呢!别看他平时办案抓人干啥都挺爽快的,雷厉风行的,真遇上这种儿女情长的事,就跟揣了个生锈的铁疙瘩似的,磨磨唧唧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安然握着笔的手轻轻抖了抖,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洇开一小点墨渍,像朵晕开的小乌云。她连忙低下头,飞快写下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带着藏不住的慌乱:那他要是拒绝怎么办?她的肩膀微微往里缩了缩,像是已经预想到了不好的结果。
“拉倒吧!”郑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你想太多”的笃定,“就他那样还能拒绝你?我跟你说,他背地里偷偷瞅你好多次了,巴不得你先开口呢!再说了,就你这模样、这性子,温柔又细心,傻子才拒绝你!你就听我的,放一百个心,保准把我哥那根木头疙瘩给拿下!”
安然被郑南说得晕头转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在本子上飞快写下一行字,字迹都有些潦草:行,那我找机会就跟北哥说。她写完后,悄悄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互相摩挲着。
郑南一看,当即一拍大腿,眉开眼笑的,语气里满是雀跃:“行,那妥了!我可就等着你来当我嫂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