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哄笑声里，晓光突然一拍桌子：“顾老师啊！你还得唱歌！”

顾一燃破音了：“为什么？”

“赢了呀！”晓光理直气壮，“赢的人是不是得来个节目啊！”

“对！”众人立刻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喊：“顾老师来一个！顾老师来一个！”

哄笑声里，郑北突然扬声问：“哎，你们生日礼物都给人准备了吗？”

“准备了呀！”“那必须的！”众人纷纷应道，有人还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郑北笑着看向顾一燃，语气里带着调侃：“那你唱，唱不好礼物直接没收了啊。”

顾一燃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虚按了下让大家安静：“行，那我就给大家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

熟悉的旋律刚起，老舅就率先跟着哼起来，调子跑得老远却格外投入；晓光扯着嗓子，声音脆生生的；郑南也跟着轻轻开口，沉稳的嗓音中和了跑调的热闹。安然指尖在膝盖上悄悄打着节拍，抬眼看向顾一燃时，眼底映着暖黄的灯光，亮得像盛了星光。

“友谊万岁，友谊万岁！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唱到副歌时，满屋子的人都跟着合声，可乐杯碰撞的轻响、饭菜的香气混着歌声，让办公室里的暖意越来越浓。顾一燃看着眼前吵吵闹闹却格外真诚的众人，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原本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正唱到热闹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高局拎着个崭新的电脑箱子走进来，笑着扬声：“给你们办案组添个新家伙，年终会刚批下来的！”

“高局！”众人瞬间围了上去，老舅眼疾手快地扶住箱子，生怕磕着碰着：“哎呦，这可真是及时雨！” 瑶瑶踮着脚瞅：“新电脑！这下查线索方便多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拆箱安装，郑北抬腕看了眼表，突然喊：“晓光！快！把我买的烟花和蛋糕，赶紧搬上楼！马上十二点了！”

晓光一拍脑门，撒腿就往楼下跑，没两分钟就抱着蛋糕盒、拎着烟花冲了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挤上楼顶，夜风带着点凉意，却丝毫没冲淡热闹。

“我来放！”晓光抢过烟花，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点燃。“咻——嘭！”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金红的光点簌簌落下，安然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映着漫天星火。郑北站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挡了挡夜风，指尖轻轻护着她的肩膀。

郑北凑到安然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烟火接二连三地在墨色天幕上炸开，金红的光、银白的星簌簌坠落，映得他平日里带着几分硬朗的侧脸忽明忽暗，连眉峰都柔和了许多。他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夜风的微凉，却满是暖意：“怎么样？好看吧，你要是喜欢，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放个更大的。”

安然闻言，仰着的脑袋轻轻摇了摇，眼底那层被烟火点亮的光亮倏地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她低下头，指尖在小本子上飞快划过，笔尖与纸页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随即撕下那张小纸条，双手捧着递到郑北手里。郑北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我不过生日”，字迹小小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瑟缩，连墨痕都比平时轻了些。

他愣了愣，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哪有人不爱过生日的？可转头看向安然时，小姑娘正垂着眼望着地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把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嘴角也抿成了一条浅浅的直线，透着股说不出的低落。到了嘴边的问句硬生生咽了回去，郑北抬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柔软的发顶，语气放得愈发温和：“嗨，没事。过不过生日都没关系，”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夜空中绚烂的烟火，又转回来望向她，眼里满是认真，“往后只要你想看，不管什么时候，我都陪你放。想放多久，就放多久。”

安然抬起头，撞进郑北真诚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只有满满的包容。她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挽住郑北的胳膊，脑袋也缓缓靠在他的肩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袖，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了许多。

不远处的烟火还在继续，噼啪的声响混着众人的笑闹声传来，可两人身边却像是围起了一道小小的屏障，只剩下彼此间安静而默契的暖意，随着烟火的光，一点点漫进心底。

“快回来！切蛋糕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众人早把蛋糕摆在天台中央的水泥地上，直接随性地盘腿围坐成一圈，膝盖挨着膝盖，格外亲近。瑶瑶跪坐在地上，从袋子里掏出一根细巧的粉色蜡烛，小心翼翼插在奶油顶上，点燃后，暖黄的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映得每个人的侧脸都柔柔和和的，连水泥地的凉意都仿佛被驱散了几分。

“快许愿！快许愿！”众人连声催促。顾一燃闭着眼，双手合十，睫毛在烛火下轻轻颤动。

等他许完愿睁开眼，一口气吹灭蜡烛，周遭立刻响起一阵欢呼。不知是谁起的头，一群人扯着蹩脚的粤语喊：“灵魂出窍！灵魂出窍！”

顾一燃没听清，挑眉问：“什么？”

郑北侧过身，笑着帮众人翻译：“灵魂出窍，这词还是你之前教我们的。”

顾一燃失笑，放慢语速念了遍正确的粤语发音：“灵魂出窍。”

“切蛋糕切蛋糕！”晓光把塑料刀递给顾一燃。

趁他伸手接刀的空档，安然瞅准时机，悄悄伸出手指，蘸了点蛋糕边缘的奶油，飞快地在顾一燃脸颊上抹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到郑北身后，眼睛弯成月牙，憋着笑不敢出声。

顾一燃感觉到脸颊上的凉意，转头正对上安然那双闪着狡黠光亮的眼睛。他低笑一声，指尖蘸了点奶油，抬手也在安然的脸颊上抹了一道，奶油的甜香混着兄妹俩的笑意，在暖黄的光影里漾开。

安然摸着脸上的奶油，眼睛瞪圆了一瞬，随即转过身拽住郑北的胳膊轻轻晃着，另一只手把小本子递到他眼前，上面写着“你看他”。

郑北低头瞥见本子上的字，又瞧见安然脸上那道奶油印，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蹭过那点甜腻。他抬眼看向顾一燃，故意板着脸扬声：“顾老师，你这可就不地道了，欺负我们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顾一燃挑眉，指尖还沾着点奶油，冲他晃了晃：“彼此彼此，她先动手的。”

旁边众人笑着起哄几句，顾一燃这才拿起塑料刀，轻轻划开蓬松的奶油表层，避开点缀的草莓和芒果，先切了一小块模样周正的蛋糕放在纸碟里。

“第一块得给寿星！”晓光率先喊出声，众人跟着附和。

顾一燃却只是笑了笑，没应声，转手就把那碟蛋糕递到了安然面前。

安然愣了一下，随即她眼底漾开笑意，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忙伸手接过纸碟，指尖在顾一燃沾着奶油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带着几分俏皮。

郑北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安然，帮她擦掉脸上的奶油印。顾一燃这才重新拿起刀，稳稳地把蛋糕分成均等的小块，依次递给围在旁边的众人。大家捧着纸碟，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一边小口吃着甜丝丝的蛋糕，一边仰头看夜空中不时炸开的烟火，晚风裹着甜香，热闹里透着难得的安稳。

郑北低头咬了口自己手里的蛋糕，目光扫过纸碟上那颗红艳艳的草莓，指尖拈起来，抬手递到安然嘴边，声音放得轻软：“张嘴。”

安然眨了眨眼，微微仰头咬住草莓，甜汁在舌尖漫开，她弯着眼睛笑了笑，舀了一小块裹着奶油的蛋糕，递到郑北唇边。

郑北顺势含住，舌尖尝到甜意，低头看她时，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指尖还不忘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油。

顾一燃捧着纸碟小口吃着蛋糕，目光落在不远处互动的两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想起安然小时候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拽着自己的衣角，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告状。如今她身边多了个郑北，能接住她的小撒娇，能把她护得妥帖，那份藏在心底的担忧，便悄悄松了几分。晚风卷着烟火的余温拂过脸颊，他低头咬了口甜丝丝的奶油，心里漫上来一阵安稳——只要妹妹能这样笑着，哪怕案子再难，也总有撑下去的底气。

这时又一束烟花冲上夜空，在墨色天幕上炸开成漫天星河，绚烂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众人举着纸碟，一边伸手接顾一燃分来的蛋糕，一边仰头看烟花，盘腿坐在地上的身影被烟火光影拉得忽长忽短。

安然小口咬着蛋糕，忽然往顾一燃身边挪了挪，掏出膝盖上的小本子，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写下一行字递到顾一燃眼前：哥，来哈岚真好。

顾一燃垂眸看着纸条，又看了看身边笑眼弯弯的妹妹，再望向不远处吵吵嚷嚷却格外真诚的众人，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他伸手揉了揉安然的头发，声音放得很低很柔：“是啊，来哈岚真好。”安然弯着眼睛，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连眼底都盛着漫天的烟火光。

郑北站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夜风裹着烟火气拂过天台，满是暖融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