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老郑头大鸡架的玻璃窗,店里暖黄的灯光裹着烟火气,郑北、安然和小光围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瓷碗里的鸡架面咕嘟冒着热气,辣椒油浮在汤面上,红得亮眼。
安然握着筷子,慢慢挑着浸满汤汁的面条,吃完一口,低头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了句递过去:你家这鸡架面真是太好吃了。
郑北瞥了眼本子,嘴角勾起笑意,往她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脱骨的鸡架:“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再给你加一份。”
三人正吃得热乎,郑北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郑北刚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急切。
“郑北,我顾一燃,你赶紧过来把你妹妹接走。”
“啊?”郑北夹菜的手一顿拔高嗓音,“这丫头又找你去了?这一天天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你轻点声!”顾一燃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拜托你了,我还有工作呢。”
“这事我跟你说啊,工作归工作,但也不能光工作吧?”郑北故意逗他,“你得劳逸结合。再说了,想当我妹夫人多了去了,你这还挺不乐意的是吧?”
“不是,咱不说废话,郑北,你救救我。”顾一燃的语气都带了点哀求。
“我就不救?”郑北低笑两声,“行,挂了啊。”
刚挂电话,旁边的小光就凑过来,一脸担心:“咋的哥?谁谁谁要当你妹夫啊?”
郑北往嘴里扒了口饭,下巴朝门口方向点了点:“你看我妹天天跟谁屁股后边跑。”
“燃哥啊?”小光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起身“南南找他去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站住!”郑北眼疾手快喊住他,指了指桌上刚端来的热面,“干啥去?面刚上,吃完再走。”
小光脚步一顿,眼睛盯着门口,脚尖都快踮起来了,急得抓耳挠腮。他飞快拿起筷子,“秃噜秃噜”猛扒了两大口面,烫得直哈气,嘴里还含着面就含糊道:“哥,我先走了啊”说着“哐当”放下筷子,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郑北看着他火烧火燎的背影,忍不住乐了,摇着头嘀咕:“这傻小子。”
安然放下手里的勺子,在小本子上飞快写了行字递过去:你干嘛逗他?
郑北接过本子,低头瞅着那行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捏了捏安然的脸颊:“逗逗他才有意思。”他顿了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狡黠,“正好小光去了,燃哥不就解放了?”
安然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本子上画了个翻白眼的表情,逗得郑北低笑出声。
专案组抓捕了给du驾卖货的上线四两,根据四两的供述现在他们散货的方式卖家和买家基本不碰面,所以专案组只能找到他提供名单的那些买家,上线根本找不到,一时间没了线索。
这几天安然个顾一燃跟踪了几天李文龙,他天天去烧烤,KTV啥的并没有什么找到什么证据。
清晨的专案组活动室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汗味。郑北正握着拳击手套,教瑶瑶练拳,他抬手一记直拳,重重砸在瑶瑶举着的靶子上,力道震得瑶瑶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嘭”的一声,瑶瑶后背结结实实撞上刚推门进来的人。
顾一燃闷哼一声,扶了扶险些被撞歪的肩膀,抬眼时眼底满是浓重的青黑。他身后的安然也没好到哪去,眼皮耷拉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两人都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
“你俩昨天晚上干哈了?”郑北摘了拳套走过来,看着他俩这副样子,忍不住皱着眉打趣,“困成这样,跟熬了通宵似的。”
“我俩……我俩昨天研究了个学术报告,熬了半宿。”顾一燃打了个哈欠,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倦意,话音刚落,他就径直走向旁边的办公桌,一头栽在桌面上,闷声补了句,“我再睡一会,有事喊我。”
安然也没撑住,默默走到角落的空椅子上蜷着身子,连随身的小本子都懒得掏,只抬手比了个“别吵”的手势。
郑北看着他俩秒睡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拉倒吧,一点实话也没有。”他转身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安然身边,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在了身上,又顺手拢了拢外套的边角。
晚上
霓虹灯管在洗浴中心的门头上闪着暧昧的光,顾一燃拉了拉衣领,压低帽檐冲安然递了个眼神,指尖指了指楼上——你在楼下盯着,我上去找李文龙,见机行事。
安然点点头,缩在对面的树荫里,手里攥着个小巧的记事本和笔,目光死死锁着洗浴中心的入口。没等多久,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下来的人都穿着便衣,腰间的警徽若隐若现,正是扫黄组的人。她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李文龙还没踪迹,顾一燃要是被卷进扫黄行动里,不仅线索断了,还得惹一身麻烦。
安然顾不上多想,起身就往洗浴中心冲,刚迈过门槛就被两个民警拦住。安然急得直跺脚,飞快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我是顾安然,禁毒专案组的。我跟我哥来这找线索,我哥叫顾一燃,在里面。你们可以找专案组郑北核实。
民警低头看了看本子上的字,又打量了一眼安然紧张却坚定的神情,半信半疑地拨通了分局的电话。
另一边,专案组的办公室里,郑北正对着电脑练打字,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他随手接起,听筒里传来民警的声音:“郑队?我们扫黄行动,门口拦着个小姑娘拿本子写字,说她和楼上的顾一燃都是你们禁毒专案组的,在查线索,让我们联系你。”
郑北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嘴里下意识蹦出一句:“啊?” 他捏着听筒愣了三秒,心里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这兄妹俩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撂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路油门踩到底,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安静。
赶到洗浴中心的时候,郑北一眼就看见安然攥着小本子站在门口,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看见他来,眼神唰地就飘了,透着一股子心虚。郑北指着她,嘴唇动了动,一肚子火差点喷出来,可瞥见周围扫黄组同事投来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沉着脸,咬着牙挤出一句:“走,上去说。”
扫黄队的刘队长领着他进了一间空休息室,没多会儿,就把顾一燃带了过来。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俩和郑北。
郑北抱着胳膊,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先是重重叹了口气,带着股说不出的无奈和火气,冷笑道:“你们兄妹俩可真能耐,这回倒想起我了。坐着吧。”
顾一燃和安然对视一眼,没敢多言,顺着墙根找了两把靠墙的椅子小心翼翼坐下,后背都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郑北的视线牢牢锁在顾一燃身上,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你说你搁这地被人摁了,闹不闹心?”
“我真没有。”顾一燃急忙抬头辩解,脊背挺得笔直。
“我没说你有。”郑北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干啥来了?”
顾一燃眼神闪躲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分,带着点心虚:“我就是累了过来捏捏脚,放松放松。”
“放松?”郑北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不信,话锋猛地一转,视线扫向旁边的安然,语气陡然拔高,“他来捏捏脚放松,你干哈?放风啊?啊?”
安然被他问得一哆嗦,攥着小本子的手指瞬间收紧,头埋得更低,没敢应声。
“那天天大半夜折腾能不累吗?” 郑北拔高了音量,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我说你心可真大!前段时间你们兄妹俩刚被人围上,安然受伤才出院,今又在这被友军给扫了。你知不知道为了保你,我在刘队长那搭了十好几个鸡架进去!你是不是得跟我说句实话”
顾一燃听完,抬起头,沉声说:“鸡架算我的。”
郑北被这一句话气笑了,他指着顾一燃,:“哎呦我,你可真大方。”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我跟你说的是鸡架的事吗?我说的是,你们兄妹俩在东北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啊,两个外地人出啥事咋办?你有事找我,我给你办呢!”
“我真没事,挺好的。”顾一燃垂着眉眼,声音里带着点固执的生硬。
“我跟你说话真是费老了劲了!”郑北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目光像刀子似的剜着他,“顾一燃,你们兄妹俩藏了多少事不知道吗?你们那屋是房东锁的吗?不是你们自己锁的吗?还骗我两室一厅,你当我傻呀?你骗我能不能用点心?那房子是不是早就租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跟你说讲这些,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我把你俩从南方带过来,就得保证你俩的安全,懂吗?”
顾一燃瞅了瞅他说:“你是个好大哥。”
“我用你在这给我颁奖啊?”郑北翻了个白眼,“不说算了。”
郑北盯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的火气直往上窜,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安然,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他不说,你呢?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安然被他的视线锁定,缓缓抬起头,先飞快瞅了瞅身旁抿着唇的顾一燃,又将目光落回郑北脸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心虚。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写下一行字,递到郑北面前:我听哥的。
郑北猛地气笑出声,指着两人点了点,“行,你们兄妹情深,合着我搁这儿就是个外人,是吧?” 他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叉腰,冷笑一声,“行,那我不操心了!你们愿意咋折腾就咋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