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被他说得心头一跳，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好低下头，指尖在本子上胡乱画着圈圈，好半天才憋出一行字：你脸皮真厚！写完把本子往旁边一扔，转头继续逗孩子，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他，脸颊的红迟迟没褪。

郑北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低笑，没再继续逗，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又故意凑到安然耳边：“真不生？生个像你的姑娘，我天天宠着。”

安然的耳尖更烫了，抓起本子飞快写：别烦我！忙着呢。写完把本子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瞪他的眼睛，手却还下意识扶着孩子，怕她坐不稳歪倒。

郑北伸手把她的本子轻轻往下扯了扯，露出她泛红的脸颊，挑眉道：“烦你怎么了？自家媳妇，还不能逗了？”

“谁是你媳妇！”安然笔尖一划，字写得又急又快，抬手就想拍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指尖还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惹得她指尖一颤。

她挣开手，在本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叉，怼到他眼前：耍无赖！郑北看着那叉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轻轻的带着宠溺：“就对你耍无赖。”

安然拍开他的手，转头不理他，专心逗孩子，却忍不住抿了抿嘴角，连扶着孩子的手指，都轻轻弯了弯。郑北瞧着她这模样，眼底的戏谑揉进温柔，就蹲在一旁，看着她逗孩子，偶尔伸手帮着扶一把，指尖时不时蹭到她的手背，惹得她轻轻躲一下，办公室里只剩孩子咿咿呀呀的笑声，和两人这你来我往的小较劲，鲜活又热闹。

专案组盯小灯头的案子好些天，却半点实质性线索都摸不着，办公室里憋了一路的沉闷，直到下班铃响，众人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局外走。

刚跨出办公楼大门，晚风吹得人精神稍振，顾一燃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拦住众人：“等等，我有个想法。”

大家纷纷驻足，郑北挑眉看他：“怎么说？”

“这些天咱们都是从零售的灯头往上查，顺着分销链摸，始终没突破，”顾一燃语速颇快，眼里透着亮光，“不如调过来，从上往下查。”

晓光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啥意思啊？反过来查还能有不一样？”

郑北皱了皱眉：“你是说从制du环节开始查？可小马哥的身份都没确认，咱们连制du窝点的影子都摸不着，怎么查？”

“不不不，”顾一燃摆了摆手，耐心解释，“制du只是整个链条的中段，最核心的原点是购买化学原材料。你们别忘了，现在的冰du都是化学加工合成的，跟以前靠种植提取完全不一样。”

郑北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这倒是个新思路，你具体想怎么操作？”

“冰du的制作原材料大多是管制品，除了正规化工厂、药厂，普通人根本拿不到，”顾一燃条理清晰地分析，“工厂的盈亏、走账都在明面上，咱们贸然上门调取资料，很容易打草惊蛇。但咱们可以申请银行协助，调取他们的财务流水。”

他顿了顿，进一步拆解：“要是哪个工厂偷偷把原料供给毒贩，那它的实际产量肯定远低于应有的产量，采购额和销售额的比例会严重失衡，这些反常都会体现在流水里。所以，那些成本高、进账低，且时间节点和血天使出现能对上的化工厂、药厂，就是咱们的严查对象。”

郑北听完，当即拍板：“行，就按这个思路来。明天开始分头行动——雪瑶、晓光，你们还跟我继续盯灯头，不能断了这条线；国柱，你跟着顾老师，专攻工厂这条线，重点查流水和原料去向。”

他看向众人，语气放缓了些：“今天都累坏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开始严查。”

“好！”众人齐声应下，疲惫里多了几分振奋。

“撤吧，明儿见。”郑北挥了挥手。

国柱已经转身往外走，又突然回头喊：“明儿见啊北哥！别忘了带果子！”

“知道了，少贫嘴。”郑北笑着瞪了他一眼，众人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夜色里，而一个全新的侦查方向，已然在晚风里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