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沉得发浓，哈岚的街头只剩零星路灯亮着，蹲守屋里的昏黄小灯更显静谧。对面将来药店的卷帘门依旧死死锁着，自傍晚姜迎紫独自离开后，白玲的身影就没再出现过，监听设备里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再无其他动静。

郑北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头看向角落的桌前——瑶瑶正撑着下巴盯着监听设备，眼神有些疲惫，安然则坐在一旁，戴着耳机，指尖夹着钢笔，面前摊着一本速写本，时不时在纸上轻轻划着什么，始终保持着专注。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天太晚了，你俩先回去吧，今晚我和顾一燃盯着就行，多个人也挤不下。”

安然闻言，立刻摘下耳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速写本——她想留下多帮衬着。可她转眼瞥见墙角那张窄小的单人床，心里立刻明了：这屋子本就逼仄，一张床只够两个男人轮流歇脚，自己若是留下，郑北和顾一燃怕是连踏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反而会添乱。

她低下头，笔尖在速写本上飞快写下一行字：【行，我先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写完撕下纸页，递到郑北面前，眼神里带着叮嘱。

郑北接过纸页，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们会盯紧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安然面前，“这是我那屋的钥匙，太晚了，我俩今晚蹲守不回去，你直接住那儿就行，门锁好。”

安然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对着郑北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瑶瑶，示意可以出发了。

“瑶瑶，”郑北转头叮嘱，“麻烦你先把安然送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没问题，北哥。”瑶瑶立刻起身收拾东西，拍了拍安然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去。”

安然对着郑北和窗边的顾一燃各点了下头，拿起自己的小包，跟着瑶瑶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夜里的蹲守屋静得只剩呼吸声，顾一燃守在窗边盯着将来药店，郑北靠在沙发上合眼休息，屋内只留了盏昏黄的小灯。顾一燃抬手看了眼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忽然瞥见街角晃来个熟悉身影，他立刻端起相机对焦——是李文龙。

心脏猛地一沉，顾一燃攥着相机的指节泛白，伸手摸出随身的小本子，扉页上“8月无消息”几个字刺得眼疼。李文龙从拘留所出来后，专案组盯了整整两个月，半点踪迹都没有，如今人就站在药店门口，积压的情绪一下涌上头顶，父亲的下落成了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侧头看了眼沙发上的郑北，呼吸平稳似是睡熟了，便轻手轻脚走到一旁，拿起郑北的皮包缓缓拉开，指尖触到冰凉的枪身，攥紧了就往门口走。

刚握住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郑北冷沉的声音：“枪放下。”

顾一燃浑身一僵，郑北不知何时醒了，眼神冷得发沉。他没回头，咬牙去拧门把手

顾一燃挣着要开门，郑北几步上前，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利落将人制服按在墙上，“别动！”

“放开我！李文龙就在楼下！”顾一燃红着眼嘶吼，手腕被攥得生疼也不肯松，“我知道专案组尽力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抓不了他也判不了他！你让我自己下去问问，他把我爸的尸骨藏在哪了！”

“冷静点！”

“放开我！冷静？我怎么冷静！”

郑北没多说，拽着他往卫生间走，一把扯过淋浴喷头打开，冷水直直浇在顾一燃头上。突如其来的冰凉让他的挣扎顿了顿，郑北的声音在水声里沉得坚定：“冷静没有？”

顾一燃抹了把脸上的水，胸口剧烈起伏，郑北盯着他，一字一句：“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想找到我爸的尸骨！”他哑着嗓子喊，“为什么？为什么恶人没有恶报！”

“谁说没有恶报？”郑北关掉喷头，声音沉缓却有力，“找到证据给他定罪，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才是真的恶报。李文龙是什么东西？他是杀手，是罪犯，是匪徒，你想变得跟他一样吗？”

“可是我们没办法……”

“我们有法律。”郑北打断他。

顾一燃垂着肩，声音低哑：“对，我们有法律……”

郑北递过一条干毛巾，拍了拍他的肩：“洗把脸擦擦，洗完了好好睡一觉。下半夜，我看着。”

顾一燃攥着毛巾，站在原地，冷水顺着发梢滴在地上，眼底的红渐渐褪去，只剩沉沉的无力，半晌，他接过毛巾，低头擦着脸，没再说话。窗边的郑北重新站定，目光落在楼下将来药店的方向，眼神冷冽，指尖轻轻敲着窗沿，半点不敢松懈。

顾一燃正攥着毛巾擦着湿发，郑北凝着眉盯在窗边，忽然国柱的声音急冲冲从对讲机里传来：“北哥，药房开门了！”

两人瞬间凑到窗前，借着夜色凝神望去，就见李文龙和白玲在药店门口相拥在一起，姿态亲昵。郑北立刻端起相机对焦，摁下快门拍下这一幕，眉头拧得更紧，低声道：“他俩一对啊？”

顾一燃擦发的动作顿住，目光沉定地看着窗外：“看这样子是。”

刚说完，国柱的声音又从对讲机里传来：“天太黑，我看不清他长啥样。我要不要靠近瞅瞅啊？”

“不用了，那是李文龙，千万别打草惊蛇”郑北对对讲说

“啥？李文龙？那你们盯着，我去绕后门，以防万一。”国柱回道

顾一燃和郑北立刻扣上监听耳机，药房内的对话清晰传了出来——

白玲的声音带着点嗔怪：“架子挺大呀，让我等你那么长时间，显得你挺带派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