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低头咬了一口，轻轻颔首，眼底带着满足的笑意。

“来来来来来！”众人应声拿起筷子，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起来，安然挨着顾一燃小口咬着饺子，眉眼漾着柔和的笑意。突然晓光“嗷”一声，吐出枚亮闪闪的硬币，眼睛一亮冲郑北爸喊：“叔！咱不都是春节才往饺子里放硬币吗？咋中秋就放上了？”

郑北逗他说：“这可能就是春节那批饺子。”

郑北爸笑着摆手：“别瞎说，啥中秋春节的，不都是吃团圆饭的时候？放这咋了，图个吉利！”郑北妈接话，语气满是欣慰：“好不容易过个团圆节，你哥自从当上队长，头一回在家过中秋呢。”郑北立刻应下：“那以后年年都回来过！前阵忙案子，往后肯定都回，说话算话！”郑北爸笑着打趣：“哎呀，人家现在都是当队长的官了！”一桌人跟着笑闹起来。

晓光攥着硬币转头看向顾一燃，“啪”地一拍桌子：“我郑重决定，把这份幸运送给我燃哥！”说着把硬币往他手里塞，

郑北说：“你别恶心了，都是哈喇子。”

晓光说：“我涮了，涮了。”又大声道：“燃哥，一呢希望你在哈岚的每一天开心快乐，二呢祝我燃哥勇破大案，三嘛谢谢你教我讲粤东话！”

郑南在一旁撇撇嘴接话：“你重点在粤东话吧，那这学费也太少了。”

晓光立马摆手：“礼轻情意重嘛，对吧！”

“这样晓光，”顾一燃把硬币推回去，“心意和祝福我都收下了，但是这份幸运是你的，你收着。”

晓光急着又塞过来：“别啊燃哥，客随主便，你是客人，必须收下！”

郑北在一旁看不下去，开口打圆场：“哎呦，你俩就别推来推去了，你就收着吧，从晓光嘴里扒五分钱出来可不容易，再说你俩在三钢也算过命的兄弟了，收着。”

顾一燃笑着接过硬币：“行，那收下了。”

晓光立马拍着桌子冲郑北爸喊：“对呀叔，你是不知道当时燃哥在三钢有多勇，拿个这么长的烧火棍，咔就跟敌人干上了！”一边说还拿手比划着烧火棍的长度，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顾一燃看着一桌热热闹闹的家人，笑着提议：“哎，这样吧，我给你们拍个全家福吧。”

众人立马齐声应道：“好！”安然闻言，默默站起身，自然地站到顾一燃旁边。小光却还坐在原位没动，抻着脖子一个劲往镜头方向凑，郑北瞅见了，笑着怼他：“你搁这干啥呢？全家福懂不懂！”

“没事没事，”郑北爸摆着手打圆场，“孩子乐意坐就坐着吧，热热闹闹的挺好。”

郑北琢磨了一下，转头冲安然笑着说：“那这样，安然你也坐过来，别站着了，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凑一块拍才热闹。”安然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没动，眼神里带着点迟疑。

“没事，坐过来吧，”郑北又劝了一句，郑北爸也跟着附和：“对，叫安然坐过来，一起拍才圆满。”

安然抬眼看向顾一燃，目光里带着一丝征询——她心里悄悄盼着，要是拍全家福，能让顾一燃也一起加入才好。顾一燃看懂了她的心思，温和地说：“没事，你先坐过去，热闹点好。”可安然还是没动，那点犹豫藏不住，显然是觉得少了顾一燃，总少点意思。

郑北盯着安然的眼神看了两秒，立马反应过来，笑着拍了下大腿：“这样，顾老师你也一起拍！咱这全家福，一个都不能少！”

顾一燃挑眉笑了：“那我也加入，谁来拍呀？”

“那还不简单！”郑北说着站起身，“你等会，我出去找个邻居来帮忙，保证给咱拍得明明白白的！”

话音刚落，他就快步往外走，没一会儿就拉着隔壁的张婶进来了：“张婶，麻烦你给咱拍张全家福，受累受累！”张婶笑着应下，接过相机调整角度。顾一燃走到安然身边坐下，郑北妈往中间凑了凑，郑南和小光也坐得整整齐齐，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都看镜头啊，我数三二一！”张婶笑着喊，“1——2——3！”

快门轻响，将这一大家人团圆的模样牢牢定格，镜头里，安然挨着顾一燃，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眼里满是暖光。

安然看着顾一燃，悄悄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飞快写下一行字，轻轻拽了拽顾一燃的袖子，把本子递到他面前。顾一燃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哥，咱俩也拍一张。】

他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点头应道：“好啊。”

郑北立马接话：“行，我给你俩拍！”说着拿过相机，调整好角度。顾一燃往安然身边凑了凑，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安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微微侧头看着他，一张兄妹俩的合照在快门声中定格。

拍完刚放下相机，郑北又转头看向安然，眼神温柔地说：“安然，来，咱俩也拍一张。”安然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顾一燃主动接话：“行，那我给你俩拍吧。”说着拿过相机，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看着两人并肩站好，笑着喊：“1——2——3！”快门落下，将郑北的爽朗笑意和安然的温柔眉眼，一同定格在这中秋的暖光里。

饭后屋里还留着团圆的热闹余温，顾一燃和郑北爸妈唠着家常，小光跟郑南凑在一块儿翻着照片叽叽喳喳。郑北瞧着窗外月色清透，轻轻碰了碰安然的胳膊，抬眼朝门外偏了偏头，眉眼漾着温柔，低声示意：“外头走走？”安然抬眼望他，轻轻点了点头，便跟着他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中秋的月色清辉满铺，踩在脚下像落了一层软霜，街边挂着的小彩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揉着月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人并肩慢慢走，郑北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一路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他抬眼望着天上的圆月，声音轻缓：“你看这月亮，圆得不像话，跟今儿的日子似的，团团圆圆的。”

安然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了片刻，月色落在她眼睫上，轻轻颤了颤。她抬手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笔尖在纸上轻划，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细碎的迟疑，写完后把本子递到郑北面前。

郑北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其实我向来不喜欢满月。】

他愣了下，侧头看向她，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温柔的疑惑：“怎么了？”

安然收回本子，笔尖又慢慢动起来，一行行字落在纸上，藏着她心底的那点患得患失：【总觉得这般极致的圆满，太像一场抓不住的幻梦，看着万般美好，却少了落地的真实感。反倒不如阴晴圆缺，有亏有盈，有起有落，那才是日子该有的模样，也才让人觉得踏实安稳。】

她顿了顿，笔尖顿了两秒，才接着写下心底的话，字里带着一丝浅浅的慌：【就像现在的日子，幸福得太满了，反倒让我忍不住心慌。总怕这样的圆满是一时的，怕眼前的美好，转眼就会散了，怕自己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甜。】

本子递过来时，郑北看着上面的字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点细碎的不安，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他的心。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稳稳握住她的双肩，目光认真又温柔，映着天上的圆月，亮得能看见安然的影子。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花瓣，语气笃定又软和：“傻丫头，哪来的握不住。”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着自己沉稳的心跳，声音压得更低，裹着月色的温柔：“这幸福不是幻梦，是实实在在的。是一家人围桌的热饺子，是拍照时的笑，是我牵着你的这只手，是我胸口跳着的这颗心，全都是真的。月圆月缺都是日子，圆满时咱就好好享，真要是有阴有缺，我也会站在你身边，替你扛住所有的风雨。咱的日子，是一天一天走出来的，是我和你一起过出来的，会一直踏实，一直甜。”

安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盛着月色，更满眼都是她，心底的那点不安慢慢散了，眼尾轻轻泛红，鼻尖也微微发酸。她想抬手写字，却被郑北轻轻按住手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郑北轻轻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裹着月色的清柔，又带着他独有的笃定，落在她唇瓣上，像一片云轻轻拂过，又带着掌心的温度，烫得安然唇瓣微麻。安然僵了一瞬，随即慢慢软下来，抬手圈住他的腰，把脸贴得更近，轻轻回应着。郑北捏着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把吻放得更柔更沉，巷子里只有槐树叶被风吹过的轻响，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月色和彩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相拥的身影裹得温温柔柔，在地上叠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郑北才轻轻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瓣，低声笑，眼底满是宠溺：“这下，不心慌了，踏实了？”

安然耳尖通红，埋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环在身上的手臂传来的暖意，那点患得患失，早已被这真切的温柔，揉得烟消云散。郑北揽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望着天上的圆月，唇角扬着温柔的笑——月圆也好，月缺也罢，只要身边是她，岁岁年年，都是踏实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