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燃快速道:“我们俩现在在一艘船上。”
郑北问:“船上?”
顾一燃沉声道:“对,货品仓库被偷了,我躲在箱子里被带上来的。”
郑北急切道:“什么样的船?在什么位置?”
顾一燃语速飞快:“是一条货船,在江上面,旁边是个废弃码头。”
郑北连忙问:“废弃码头?东北边武家屯,是不是有个荒了好几年的小码头?”
老熊在旁立刻接话:“对对对,北哥,就是那,河岔道上的小码头!”
顾一燃跟着道:“现在船还没发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
郑北沉声叮嘱:“行,你们先藏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郑北当即挂了电话,转头对高局急声道:“高局,他们就是趁着爆炸往北边跑了,现在把货都抬上船了。”
瑶瑶立刻接话:“如果这船继续往东边开,一旦出了境,咱们就真抓不着了。”
郑北语气果决:“他出不去,必须截住,不能让他们跑了。”
高局沉声道:“行,我现在联系宋局,松江那边的警力,你们先走。”
郑北应声:“是。”
顾一燃给郑北打完电话,迅速收起手机,与安然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分头在船舱内搜寻可用的武器。方才通话时,安然便一直守在木箱旁望风,警惕地留意着舱外的动静,确保没有意外惊扰。
船舱角落堆满杂物,两人翻找间,顾一燃从一堆废弃零件中寻到几根坚韧的木杆、一截粗绳和几片锋利的金属片,飞快地组装起来,不多时便做成了一把简易弩,箭头对准舱门方向,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舱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黑衣男子探进头来,显然是来寻找刚才失联的看守。他目光扫过地上晕倒的同伴,又瞥见顾一燃和安然,脸色骤变,刚要出声呼喊,顾一燃已端起简易弩,厉声喝道:“别动!”
男子身形一僵,下意识想要掏腰间的武器,安然见状快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抬手精准扣住对方下巴,顺势发力一拧,紧接着双手抓住其胳膊,猛地一卸,只听两声轻微的骨裂声,男子惨叫一声,两条胳膊便软塌塌地垂了下来,失去了反抗能力。
几乎是同时,船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喊话声,瑶瑶带着老熊及一众警员迅速冲了进来,将船上剩余的几名手下逐一制服。众人在船舱内外仔细搜查,却始终没有发现姜小海的踪迹。
一个小时前,姜小海与郑北通那通挑衅电话时,人已悄然潜至医院天台。等郑北带着警力离开医院、赶往码头方向,他才下来,直奔姜迎紫的病房。看守警员毫无防备,被他从身后迅猛击昏,软倒在地。姜小海推门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守在病房里的国柱,眼神冰冷如铁。
恰在此时,郑北的声音从国柱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国柱,病房情况怎么样?”
姜小海用枪顶了顶国柱的太阳穴,无声示意他如实回应。
国柱强压着心头的紧张,对着对讲机沉声答:“一切正常。”
对讲机里又传来郑北的声音:“吃饭了没?”
国柱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姜小海,硬着头皮道:“吃了,辣酱卷饼,老香了。”
这句话刚落,对讲机那头的郑北立刻意识不对,国柱不能吃辣的“医院那边出事了!”郑北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瑶瑶吩咐:“瑶瑶,你们继续赶往码头,务必截住货船!我去医院!”
病房内,姜小海见国柱挂了对讲机,冷笑一声,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国柱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他迅速解开姜迎紫的束缚,扶着还略显虚弱的她快步走出病房,驱车朝着哈岚市区外疾驰而去。
当车辆距离哈岚边境仅剩两公里时,后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与引擎轰鸣——郑北驾车追了上来,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狠狠撞向姜小海的车侧。“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失控擦着路边护栏停下。
郑北推开车门,拔枪直指车内:“姜小海,下车!”
姜小海慢慢走出车外,郑北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他解下自己的手铐扔过去,“自己铐上!”
姜小海还未动作,远处已传来警笛声,支援的警力即将赶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迎紫突然睁开眼,冲回驾驶座发动汽车,猛地向后倒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小海趁机跳上车,车倒退到一片玉米地里发动不了了,姜迎紫让姜小海快跑,姜小海转身,朝着路边的玉米地方向狂奔。郑北见状,厉声吩咐随后赶到的警员:“把姜迎紫铐起来”话音未落,他已循着姜小海的身影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猛冲向那处废弃桥洞。郑北快步追上,抬脚便朝姜小海后膝狠狠踹去,顺势上前扣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姜小海,别跑了!我不会放过你,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姜小海一边挣扎着摸向鞋底藏的短刀,一边咬牙嘶吼:“我早就没有退路了!”话音未落,他反手就持刀狠狠捅向郑北。眼看他要捅第二刀,郑北立刻侧身格挡,两人扭打在一起,招招互不相让。姜小海突然发力,攥着郑北的脑袋狠狠往后磕向桥洞的石壁,郑北瞬间一阵迷糊。
趁这间隙,姜小海举刀再刺,郑北猛地回神,死死攥住他握刀的手腕,狠狠撞向墙面,顺势夺下短刀。缠斗间,两人双双撞翻桥洞的护栏,滚落在地。
郑北率先起身,抬腿死死压住姜小海的腰腹,摸出手铐就要给他铐上。不料姜小海突然伸手,从地上摸起一块尖锐的碎玻璃,狠狠扎向郑北的大腿。郑北腿腹剧痛,力道松了一瞬,却又立刻咬牙死死按住他。
姜小海红着眼,又将玻璃片狠狠捅进郑北的腹部,还狠狠转了半圈。剧烈的痛感让郑北瞬间松了手,姜小海拖着中枪的腿,一瘸一拐地朝着桥洞外挪去。郑北捂着流血的腹部,强撑着起身,快速换好弹夹,举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示警,沉声道:“姜小海,别逼我!别逼我开枪”
姜小海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苍凉的笑意:“郑北,上次是你走了,这次换我,不行吗?”
郑北喉间发沉:“我知道,今天只有跑了,才有机会活下去。但是没办法,你是毒贩,我是警察。”
姜小海盯着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决绝。笑罢,他不再多言,毅然转身,拖着伤腿继续向前走。
“姜小海!”郑北对着他的背影喊出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他多希望此刻姜小海能回头,能放弃抵抗,能选择自首。但姜小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几分。
他眼帘微垂,再抬眼时,眼底只剩身为警察的责任。抬手举枪,持枪的手微微发颤,缓缓将枪口对准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终究扣动了扳机。
枪声落地,姜小海的身体猛地一顿,直直向前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郑北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在原地,腹部的剧痛阵阵袭来,鲜血浸透了衣服,视线渐渐模糊,脚下一软,也重重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支援的警力循着枪声狂奔而来,瞬间将桥洞围了起来。警员们立刻上前查看姜小海的情况,而另一边,安然在码头从瑶瑶口中得知郑北独自赶往医院的消息,心瞬间揪紧,二话不说便搭乘警员的警车往医院方向赶,一路心急如焚。途中听闻支援警力往桥洞集结,又立刻改道,直奔桥洞而来。
她赶到桥洞时,入眼便是倒在地上的郑北,安然心头一紧,拨开围拢的警员快步冲过去,蹲下身将他轻轻抱进怀里。想开口问他有没有事,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睁着泛红的眼,慌乱地在他身上摸索检查伤口,指尖触到他腹部温热粘稠的血迹时,止不住地发颤。
郑北残存的意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温度,知道是安然来了。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中对上安然焦灼的目光,强撑着抬起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弱却带着刻意的安抚:“你放心,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便彻底撑不住,手一松,彻底晕了过去。
安然看着毫无意识的郑北,眼底的焦急瞬间翻涌,她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伤口,配合随后赶到的医护人员,一同将郑北抬上救护车,一路紧紧守在他身边,朝着医院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