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务之急,阿罗需要挑选一份足够贵重的新婚贺礼,以便体现他对欧若拉和奇诺的重视。
普奥利宫殿的库房封存着大量的古董、珠宝,基本都是些老东西了。最新的藏品还是凯厄斯从南非带回来的那具月亮之子的尸体。经过炮制加工,这具尸体成为标本,陈列在库房门口。
芬兰族群邀请沃尔图里参加婚礼是出于礼貌,若非阿罗怀揣着拉拢的心思,他们完全可以喊前台的人类去邮寄一件物品作为礼物。
但是眼下,阿罗显然不仅要亲自挑选礼物,他还要领着兄弟们亲自把礼物送过去。
“弟弟,南非之旅我该同你一道前往的。”阿罗左挑右拣,始终找不到如意的礼物,他忍不住抱怨凯厄斯,“以后你得学着往家里带点值钱的礼物,好让我们随时有东西拿得出手去送人。”
凯厄斯翻了个白眼,“堆上一百年,什么宝物都成破烂货了。”
“这句话充满哲理意味。时移事迁,唯有我们的生命永恒。”阿罗认同凯厄斯的话,他马上有了新的想法,“欧若拉还是个年轻的孩子,我们得挑一件和她身份相符的礼物。”
上个月,那不勒斯艺术馆借走了阿罗的雕塑收藏品《面纱圣母》,举办为期三个月的展览。阿罗还派出法比奥外出保护展品。
“希望今年的展览上能摆出几件入眼的作品。”阿罗决定动身前往那不勒斯,归期不定。他许久未参与这类艺术集会了,应该是打算玩个尽兴,顺便挑选些有潜力的作品投资收藏。
德米特里找到角楼吹风的索菲斯,告诉她这个消息,他顺势抱怨了一句,“你最近待的地方越来越偏僻了,好像故意躲着人似的。”
“反正找人的事情你最擅长了,”索菲斯笑笑,“而且哪有很偏,我只是发现这边角楼的晚霞特别漂亮。”她荡着两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腿,指了指天边团状云朵。
自从监管者改为德米特里后,索菲斯变得喜欢穿裤子了。男生可不会去管索菲斯的穿着。
德米特里没看出那些云有什么特别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代,“阿罗指派我和菲力克斯随行,今天半夜出发。”
“一路顺风?”索菲斯不知道血族通常怎么告别的。
她觉得德米特里应该只是过来通知她安分守己,所以她又保证说,“我会自己去冰库取血的,每天三袋,跟黑屋的那些新生儿一样。绝对不惹事。”
但是德米特里往沃尔泰拉城外的某个方向看去,“海蒂快要回来了,你不需要再咽冰库那些难喝的液体。”
他瞧的正是此刻海蒂所在位置,沃尔图里每个人的动向都在德米特里的掌控之中,他笃定地说:“明天清晨和中午,她的旅游巴士会载着两批新的旅客抵达普奥利宫殿。”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你干嘛忽然提到海蒂?”索菲斯不明白话题的转换。“莫非你十分遗憾没能在离开前见她一面?那么我很乐意转达你的思念之情。”
德米特里坐到索菲斯身旁,学着她的样子晃动双腿,故意说:“那就太感谢你了。作为回报,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愿闻其详。”
“我陪阿罗去那不勒斯的这段日子,你的监管任务重新落到简的身上。”
晃荡的双腿停下了,索菲斯脸上的笑意消退得一干二净。她并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好消息。
自从那日她们互相伤害以后,简就甩脱了她的监管任务。连冷暴力都算不上,而是彻底丢弃。反正像她这样不受重视的新生儿,沃尔图里不知道每年要量产多少个。
为了避免日后相处尴尬,索菲斯出言拒绝,“这太麻烦简了。她每天要处理卫队那么多重要事务,如果分心看顾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很浪费她的时间。”
为了让拒绝更有说服力,索菲斯绞尽脑汁安排好了后面几天的行程,“进食以外的时间我会好好待在房间学习意大利语的。你应该不介意我找卫士们聊聊天,锻炼锻炼口语吧?”
阿罗组建的卫队中,不少人拥有黑暗天赋。索菲斯打算借着练习口语的幌子,偷偷“复刻”走这些人的能力。
这几天她不厌其烦地到处乱逛,发掘逼仄角落,强迫德米特里使用追踪术找人,其实也是出于开发“复刻术”的打算。
她已经没有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了,这个秘密必须自己保守。
谁知向来好说话的德米特里这次态度强硬,“不行。你接下去要训练‘狩猎’技巧。外头可没有血袋天天供你无限畅饮。”
索菲斯试图再做一次挣扎:“简知道吗,她会不会不乐意?”
“来找你之前简已经答应了,拒绝的话恐怕你得亲自去找她说。”
德米特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简如今天天戴着一对儿绿宝石蛇形手环,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为了遮住手腕上的疤痕。尽管那个齿印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作为知情者之一,德米特里很难不去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永生的光阴太漫长也太无聊了,人总要找些乐子消遣的。
事情还是按照德米特里说的那样,敲定了。
当天夜里,阿罗带着德米特里和菲力克斯前往那不勒斯。鉴于结婚邀请函上所定的婚期在七月,阿罗的这趟出访,应当会在一个月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