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图里派遣了流动卫士,时刻关注着索菲斯的动向。简提前知道她要离开福克斯,对此并不惊讶。
只是德纳利家族,哼。
“德纳利暂时不在沃尔图里的拜访名单上。”简的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轻蔑,尽管她自己毫无所知。
简从未掩饰过对其他家族的不屑,语气中甚至带有恶意嘲弄,“她们最好祈祷永远别上这个名单,否则,这世界上可就没有‘德纳利家族’了。”
水面开阔,夜晚的风很凉快,一瞬间吹散了索菲斯的热血上头。
索菲斯难以忽视心头涌上的一丝丝抽痛,她努力掩盖,装作无所谓,笑着嗔怪:“我就猜到你会拒绝。”
果然不该心存妄想。
简·沃尔图里——阿罗麾下忠心耿耿的首席卫士。
一千年前,从阿罗以审判罪行的名义推翻罗马尼亚王族开始,简的名字注定要永远与沃尔图里绑定。
那些充满血腥杀戮的日子,是简最熟悉也最喜欢的。
她笑着看其他人吸血鬼受难,被匍匐嚎叫的惨状取悦到。
这些简所热衷的事物,也恰恰是索菲斯必须离开的理由。
她们此刻还有回头的机会。
索菲斯很庆幸自己的试探足够隐晦,简完全不必左右为难。
接下去,只要分开得足够久,只要索菲斯停下在这段感情中沉沦……
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十年,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
索菲斯愿意赔上余生所有时间斩断她们之间的情愫。
“亚力克他们应该等急了!”索菲斯推搡着打断了简得寸进尺的索吻,“我该送你回岸上。”
简意犹未尽,她刚尝到甜头,暗暗埋怨时间过得太快。这是她过去一千年从未有过的感受。死水般的生命重新产生变化,时间流逝的感触回到了简的身上。
“早些回家。”简叮嘱道。她直接默认普奥利宫殿是她们两个人共同的家。
索菲斯迅速启动游艇引擎,提醒道:“你答应过的,至少还有三个月。”
简又提了一个要求,“记得给我写信。”
“好。等空闲时候我会写的。”
“每封信上都要印一个吻。”简调侃当初那首唱跑调的歌,这段回忆在无数个孤独的白天被简含在嘴里反复品味。她强调,“我会认真检查你的吻。”
索菲斯默契地对上了简的思路,她有些诧异,“《Sealed With A Kiss》,你居然查了歌名。”
“打发时间而已。”
实际上,分别的日子相当难熬,简竭尽全力搜集索菲斯的一切信息,以此稍稍排遣疯狂滋生的热烈爱欲,还有无比折磨人的思念。她痛苦得几乎疯了。
但阿罗告诫过,这些暴虐和疯狂的情绪必须死死瞒住索菲斯。儒雅的男人安抚着简,“别担心,沃尔图里本就是公平正义的象征。索菲斯只是对我们有些小误会。浓烈的感情吓坏了她。”
游艇靠岸,简和索菲斯依次跳到码头上。
亚力克最先感知到,他领着德米特里、菲力克斯迅速靠近。毕竟他们确实任务在身。
索菲斯有些怵亚力克,她局促地道别,“不用送我了,简。三个月后再见!”
说完,她飞奔离开。
“替我向伊利亚撒问好。”
简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她相信索菲斯应该记住了这个名字,沃尔图里曾经的卫士。
身后,久等的亚力克瞥了一眼德米特里和菲力克斯。德米特里立即会意,他识趣地说,“请允许我前去拜访那位制造新生儿的女士。说起来,她还是海蒂昔日的家人呢,叫维多利亚,沃尔图里名单上的逃犯。菲力克斯,我们先走一步!”
被喊到名字的菲力克斯没多想,他对新生儿军团比较感兴趣。“真想拆开这些家伙的身体烧干净。”菲力克斯跃跃欲试。
“那可就没人替我们清除卡伦家族了。”德米特里眨眼睛的功夫跑去了几百米开外。
亚力克相当欣赏德米特里八面玲珑的做派。这与他在熟人面前喜怒外露的姐姐完全相反。
当然,处理外交事务方面,简表现得相当成熟。她默许了那个名为维多利亚的女人非法增加新生儿,因为这个女人的目标是向杀死她伴侣的卡伦家族复仇。
如果卡伦家族受到进攻,简和亚力克一定能找准时机救下爱德华和爱丽丝,然后接纳这两个无家可归的吸血鬼。
游离在外的索菲斯必然会赶回沃尔泰拉城,陪伴遭遇重创的朋友。
一举多得。
“看来主人的策略相当有效果。”亚力克从简餍足的神情推测,“凭借索菲斯心底尚未消散的感情,拿生命作为筹码,只为献上沃尔图里的权柄。任何人都会为之感动的。”
简对这样的说辞有些不赞同,“我心甘情愿。”
“你应该没有真的想送命吧,姐姐?”亚力克紧绷神经。他能接受简撒谎骗人,却无法接受简真的愿意为了某个人付出性命。
“弟弟,”简满怀歉疚,转身看向亚力克,“面对心爱之人,我们是说不出完美无缺谎话的。”
他们两个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五官是一模一样的精雕细琢。
相似得仿佛彼此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简的头发松散得束在脑后,仍然是亚力克熟悉的外貌,然而亚力克清楚知道,他的姐姐变了。
因为简真的存了离他而去的念头。
亚力克的惊惧无法言表,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慌乱甚至胜过他们转变的那个晚上。
“简!”亚力克喊出了姐姐的名字。“我恨不得……”
简捂住亚力克的嘴巴,低声请求,“嘘——别讲那样的话。你明明不会那样做。”
亚力克咽下了要弄死索菲斯的真心话,他微微弯曲上身,明明已经伸出手,却耍脾气似的不愿意抱简,“我当然不会,因为我是世界上另一个你,我不会做任何令你伤心难过的事情。”
“没错,你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前提是,”亚力克注视简的目光,“你必须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