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又可笑。
简试探着给了索菲斯一次机会,也试探了烧身术有没有被她身上复制过来的贝拉的防御天赋抵抗掉。
很幸运,索菲斯的防御天赋无法防御烧身术。大概是因为复制过来的天赋效果削弱了,更可能是别的原因。
总之,简成功了,她施展最高强度的烧身术。持续不断的痛苦折磨得索菲斯神智全失。哪怕是意志力最为强大的勇者也会求简给个痛快。
简当然舍不得,她就是太舍不得了,才养成索菲斯肆意妄为的性子。她要让索菲斯一路痛着回到沃尔图里,再也不敢生出拿命赎罪的念头。
不过与海蒂会合时,碰巧亚力克也来了。双胞胎弟弟商量都没跟姐姐商量,第一时间释放“麻醉雾气”。同出一源的黑暗天赋覆盖掉了烧身术,索菲斯脱离痛苦中陷入假死状态,睡着了似的。
简阴沉着脸,面色冷得要落霜,却并未制止亚力克的行动。
亚力克本想接过索菲斯扛到肩上,像他们当初在阿尔卑斯山抓住这个女孩时一样。简拒绝了。亚力克便没有强求,只是靠近她们,亲昵地搂住简。
回到普奥利宫殿,简有生以来头一回无视了阿罗的传唤,拘着索菲斯,径直走向地宫最深处。
尘封数百年的黑屋内室再度开启,关进了新的囚徒。
“珍珠落地的声音外面能听到。”简解释道。
细微的金线无法捆住强壮的索菲斯,然而珍珠落地后要遭遇的事情,却可以震慑人心。
离开时,简一并撤掉了黑屋内所有照明的摆件。
囚笼彻底成为了暗无天日的“黑屋”。
珍珠重新串回金线上,锁到索菲斯的脖颈间。金丝与珍珠编织出一条足以禁锢强壮吸血鬼的最柔软的武器。
近来的普奥利宫殿打破了往日里维持已久的平静。
长老们即将宣布重大消息,为此,阿罗召集回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流动卫士们。
卫队规模扩大,这导致简和亚力克的工作量也相应增加了。
然而这完全无碍于简每天挤出时间,雷打不动前往地宫深处的黑屋。黑暗与寂静的环境对于血族而言相当宜人,只是略微有些违背索菲斯的性格。
大部分时间她们在黑暗中相处得很平静,简试图说服索菲斯接受科林前来帮助她调节情绪,或者允许法比奥修改那段痛苦的记忆,可惜索菲斯始终不愿意松口。
索菲斯顽固起来很麻烦,需要找方法突破,绝不能硬来。
好在今天,简终于拿到了谈判的筹码。
她特意翻找出华丽的黑色裙子,精心打扮后带上装在牛皮纸中的文件,连同照明设备一起进了黑屋。
“午安。”
漆黑的囚室开启,简轻车熟路摸到索菲斯床边,轻轻把照明设备搁在地上。
金丝与珍珠牢牢拴住了索菲斯,她抱住膝盖,维持着上一次简离开时的姿势。
索菲斯放松身体,等简给她一圈圈解开缠绕的枷锁,顺嘴问道,“你来啦,阿罗宣布他的重磅消息了吗?”
古堡中少有趣事,卫士们大部分时候都在执行公务,因此简只能挑选她和亚力克的往事,或者卫队事务中不算太保密的部分讲给索菲斯解闷。
“估计快了,也就这两天。”简缠绕着卸下的金线,松开了索菲斯,接着反常地退后一步离开了床榻。
索菲斯立刻注意到简有别于以往的举动,“简?”她喊道。在黑暗中幽会时,简总是喜欢通过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来弥补无法视物的遗憾。彼此触碰,再细细说些小话,仿佛回到她们最要好的时期一样。
“索菲斯,你不想念我的脸吗?”简忽然发问。她知道索菲斯相当迷恋这份美貌。有别于卡伦家族的罗莎莉,那位金发成熟大美人从出生开始就享受社交场合中人们的注视与赞美,她为自己的美貌感到自豪。
但简却略微嫌弃自己过分艳丽的少女相貌,亚力克也一样。姐弟俩对外貌曾经有着相同的苦恼。
作为首领,太过貌美反而容易滋生底下人的轻视。像阿罗、凯厄斯和马库斯长老那样,高大成熟的体态才是简所向往的。她以战士定位自己,刻意学着凯厄斯板起脸教训手下们,以此弥补外形的纤细青涩。
幸好简拥有真正算得上杀伤性武器的黑暗天赋。经历烧身术后,再无轻视,唯有臣服。
直到索菲斯出现,简有了想留住的人,她的生命中除了震慑和统治以外,多了爱情。臣服和恐惧开始失效,于是,她无师自通地掌握了美貌的正面用途。即使难以作为关键筹码,但争取一些便利还是可以的。
听出简语气中的引诱,索菲斯猜测,今天简又打算说服她接受科林和切尔西摆弄。失败那么多次后,简难道还没有学会死心吗?好不容易才摆脱卫队控制人心的手段了,索菲斯怎么可能甘心重蹈覆辙呢。
索菲斯沉默不语,这算是比较温和的反抗方式。
简纵容了她的小反抗,故意嗔怪说,“瞧瞧你,又把我往坏处想了。其实今天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肯定很关心。”
简手握筹码,势在必得。她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物件,果然引起了索菲斯的好奇心,简也不卖关子,好心地告诉她,“我手上有卡莱尔寄来的一份合同,是关于——墓地的购买协议。”
黑暗中,有人伸手朝简挥动文件的方向探过来。索菲斯的行动受到视线限制,自然比不过早有准备的简。
简及时抽身后退,躲过了索菲斯的抢夺。
“把合同给我看看。最后墓地选在哪里了?是我带爱丽丝去过的镇子吗?”索菲斯踉跄着跌下床榻,踢到了简摆放在地上的冷光灯,东西往外滚动,简俯身接住。
“这么黑,给你也看不见。”简揶揄地说,“文件拿过来,自然不会只给你听个响声。卡伦家写了信,里面交代了很多事情。看来你的爱丽丝在大洋彼岸还留心着你的状况呢。对了,他还寄了些你母亲的遗物。东西又多又乱所以我没拿过来,等你身体好了,出去慢慢看。”
简像是钓手在钓鱼前打桩下饵似的,抛出一件又一件极具吸引力的消息。而且言下之意,她是愿意给索菲斯看的,只是有条件。
索菲斯按捺住焦急情绪,重新坐好。她犹豫着商议,“切尔西和法比奥不行,科林……可以。而且我要摘掉脖子上的项圈,这东西简直没法见人!太羞耻了。”
简很乐意听到索菲斯提出要求,只要有欲望,双方就能谈条件。简大方同意,单手摘下了索菲斯的项圈,“你叫我办的事情,哪件让你失望过了。”
简坐到索菲斯身边,搂住去掉项圈后的光洁脖颈,偏过头俯身贴上,吻咬了一口。在她们看不到的黑暗中,留下一个稍纵即逝的红痕。
“重要的是你要好起来,索菲斯。卡莱尔医生诊断出了你的问题,他还给了许多治疗建议。好孩子应该听医生的话,是不是?”
索菲斯想不到简居然还跟卡莱尔有书信上的往来沟通,“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抹去自己的记忆,忘记令你痛苦、伤心的往事。我要你看到我时,永远不再有痛苦,我要你能一如既往地爱我。”